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百零八盏寄名灯(1 / 2)
弃名墙不能当天拆。
周砚白算过。
墙里一百零八缕残念早与旧编号契钉缠在一起。契钉拔快了,残念会跟着散;留着不动,裂缝又会继续顺编号抽煞。
两边都不能拖。
沈清萝在墙前坐了一夜。
天快亮时,她把写满编号的纸铺到地上。
“先给地方住。”
周砚白揉着发酸的眼睛。
“墙还没开,住哪儿?”
“灯里。”
“灯能装名?”
“不能。”
沈清萝把空白买地券裁成一百零八张小券。
“所以叫寄。”
她在每张上只写三项。
旧编号。
目前记得的称呼。
暂寄判官府,待核旧籍。
没有正式归名,也没有替谁定下身份。
周砚白看完,改了两个字。
把“安置”改成“停留”。
“安置会被人拿去说你越过玄司改墓籍。”
“行。”
“还要加期限。”
“多久?”
“先七日。”
“七日查不完。”
“可续。”
两人一边改,一边让白槿抄副本。
白槿抄到第三十张,手腕就酸了。
“我现在知道为什么玄司不爱改新规。”
“为什么?”
“新规一行字,底下多三百张纸。”
沈清萝递给她一碗粥。
“吃完接着抄。”
“你安慰人真有用。”
“粥有用。”
判官府没有一百零八盏空灯。
有的灯裂了。
有的灯是战损证物,不能动。
最后从膳房、旧库、安置区凑来九十六盏,还差十二盏。
铁柱抱着账本去了一趟伤营。
回来时,身后跟着十二名伤员。
每人手里拿一盏。
“他们借。”铁柱说。
沈清萝看向最前面的赵七。
“你床头不用?”
“我有名字。”赵七把灯放下,“它们没有。”
他说完,又补一句:“借的。打完要还。”
铁柱已经记上。
赵七看见,放心地回去了。
灯有了,灯油又不够。
归墟用的不是人间香油。
低阶魂灯要以阴泉、旧香灰和一点本主煞息调和。临时凑一百零八份,判官府库里的阴泉只够一半。
柳嬷嬷在旁听了半天,忽然问:“灶房那口老井行不行?”
铁算盘摇头:“那是洗菜的。”
“洗菜怎么了?少爷小时候——”
谢无咎看了她一眼。
柳嬷嬷把后半句咽回去。
“反正井底阴气重。先验。”
许照微拿银针试过。
井水能用。
只是杂气多,得一桶桶滤。
于是判官府外出现了奇怪一幕。
前线在补阵。
后院在治伤。
灶房门口排着一群煞将和役煞,手里拎桶,等柳嬷嬷发滤布。
骨煞将拿到一块绣花旧帕,端详半天。
“这不是少爷以前——”
“闭嘴。”谢无咎道。
骨煞将立刻把帕子按进桶里。
沈清萝正好从旁边经过。
她看了一眼。
“挺好看。”
“不是我的。”
“我没问。”
谢无咎没再说话。
一百零八盏灯在第七层排开。
灯前各压一张小券。
墙里的残念看不见。
只能听见。
沈清萝先点第一盏。
“甲二十七。”
墙内敲了一下。
“记得别的吗?”
“阿河。”
她在称呼一栏添上阿河。
“先寄七日。七日后继续核。”
灯芯亮起一点灰黄。
很弱。
却没灭。
第二盏。
“戊十九。”
“记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