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百零八盏寄名灯(2 / 2)
“鞋。”
“会补鞋,还是丢过鞋?”
“不……知道。”
沈清萝没有替它选。
只写:疑与“鞋”有关,待核。
一盏接一盏。
有人记得一只碗。
有人记得会唱的童谣。
有人只记得怕火。
最久的一盏,问了半天,墙里都没有声音。
沈清萝也没催。
她在纸上写:暂无线索,编号保留。
灯照样点上。
灯芯刚稳,墙里忽然滚出一枚磨得发亮的铜扣。铁算盘捡起来,说像旧役服上的东西。沈清萝把铜扣装进证物袋,压在那盏灯前。
“先留着。它不记得自己,总还有东西记得它。”
墙后很轻地敲了一下。
到第五十七盏时,裘婆婆的玄司印到了。
一枚巴掌大的铜印从传讯阵里掉下来,差点砸中周砚白的脚。
印下压着三行字。
寄名非归名。
七日一核。
不得借寄名逃罪、冒籍、夺产。
最
“先试。出错写清楚,别藏。”
沈清萝看完,把铜印按在总册上。
玄司的青光沿一百零八张小券走了一遍。
墙内的敲击慢慢平下来。
到第九十盏时,灯油又见底。
柳嬷嬷去灶房看了两回,只带回来半壶。
“井水抽得太快,浑了。”
剩下十八盏没点。
墙里的声音开始躁动。
一枚契钉轻轻发亮。
甜腥气从石缝里渗出来。
谢无咎走到灯阵前。
“用鬼火。”
铁算盘脸色一变。
“渊主,归墟鬼火压灯,一线就够。多了会把残念烧成煞。”
“我知道。”
谢无咎抬手。
掌心黑火浮起。
他分出一线。
灯芯亮了。
第二线。
第三线。
黑火越分越快。
第九十一盏骤然烧高半尺。
沈清萝一把扣住他手腕。
“够了。”
“还差十七盏。”
“你给的是一盏的三倍。”
“压得稳。”
“也烧得快。”
她把他的手往下按。
谢无咎没有挣。
黑火在两人掌间收拢。
沈清萝用引魂铃把多出的煞息分开,一缕一缕送进灯芯。
“慢点。”
“太慢,墙会动。”
“那就一起。”
她没抬头。
手也没松。
契纹贴在腕间,红黑两色顺着相扣处亮了一瞬。
剩下十七盏灯依次燃起。
没有一盏烧过头。
旁边的人都在盯墙、记册、换灯油。
没人有空说别的。
第一百零八盏灯点亮时,弃名墙忽然安静。
六枚契钉同时熄灭。
墙上积了三百年的灰,一层层往下落。
露出的不是编号。
是一行旧字。
右判官厉川,奉令并册。
白槿念完,抬头。
“厉川是谁?”
铁算盘手里的算盘珠停住。
“前右判官。”
“人呢?”
“走了。”
“去哪儿?”
铁算盘摇头。
谢无咎看着墙上的名字。
“不是走。”
他伸手抹过最后一个字。
字缝里有新灰。
不到三日。
“他回来过。”
话音刚落,第一盏寄名灯忽然偏向门外。
紧接着,一百零八盏灯齐齐转火。
长廊尽头,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有人隔着黑暗开口。
“渊主。”
“旧臣厉川,回来查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