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烟火人间（1 / 2）
发小聚会的包间在江湖菜馆的二楼最里头。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辣椒、花椒和热油的香气扑面而来，包间里已经坐了五个人，圆桌上摆着几盘凉菜，筷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瓷托上。
“来了来了！”王静第一个站起来，声音尖亮，“我们的大明星终于来了！”
“别别别，”林禾摘下帽子，笑着摆手，“什么大明星，你们别埋汰我。”
李涛坐在最里面冲他招手：“快坐快坐，就等你了。刚才我们还打赌你几点到，王静说你肯定迟到，我说你肯定准时，你看，我赢了。”
“赌的什么？”林禾拉开椅子坐下。
“赌了一顿火锅，”李涛笑眯眯地说，“回头你请。”
“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巷子口都听见了。”
桌上笑成一团。
服务员端着茶水进来，给每个人面前的杯子斟满。
张硕招呼着点菜，刘志刚在旁边翻着菜单念叨“水煮鱼来一条、辣子鸡来一份、毛血旺必须要”，王静插嘴说“再来个青菜吧，不然全是辣的”，李涛补了一句“青菜也要放辣椒，不然没味道”。
菜一道道地上来。
水煮鱼的红油在盆里翻滚，辣子鸡的干辣椒堆得像小山，毛血旺里的鸭血和毛肚在麻辣汤汁里沉浮，热气裹着香味弥漫了整个包间。张硕开了几瓶啤酒，挨个倒满，举起杯子：“来！敬我们好久没见的林禾！”
“敬老林！”大家一起举杯。
玻璃杯碰在一起，啤酒沫溅出来几点落在桌布上。
林禾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泛起一阵暖意。
放下杯子的時候，他看见桌上每个人都在看他，眼神里带着那种老友重逢特有的、既好奇又亲切的光。
“老林，说真的，”王静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你这一年变化太大了。我刷到你新闻的时候，半天没反应过来，怎么就突然火了？”
林禾夹了一块水煮鱼：“运气好，赶上机会了。”
“又是运气好，”张硕指了指他，“你这人永远这句台词。”
“就是，”刘志刚在旁边接话，“初中说运气好，高中说运气好，大学了还说运气好。你要真全是运气，那你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其他人也都看着林禾。
王静放下筷子，认真地说了一句：
“说真的，你可得继续努力啊，要成为大明星，这样我们也可以和别人吹嘘了。”
“哈哈哈，那我就继续努力啊！”
“你快说，你这半年到底怎么了，和开挂了一样，我是突然听我室友说有个叫林禾的很火，这才知道原来是你。”
林禾被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怼着，笑着摇了摇头，索性老实交代了：
“其实就是写小说的时候，正好赶上读者喜欢那个类型。然后歌也是，稀里糊涂写的，没想到有人听。一步一步推着走的，我自己也没想到能走到今天。”
“那你拍戏呢？”李涛问，“拍戏累不累？我听说横店那边冬天特别冷。”
“累，”林禾说，“每天早上六点起，晚上十点收工，中间几乎不歇。但累归累，拍完之后看拍的镜头，觉得值。”
王静撑着下巴看着他：“那你跟那些女明星，网上传的那些是真的吗？”
“假的，”林禾无奈地笑，“你们怎么跟网上那些人一样八卦。”
“那当然要八卦，”张硕理直气壮，“咱们这些人里面就你一个混娱乐圈的，不问你问谁？”
桌上又是一阵哄笑。
聊着聊着，话题慢慢从林禾身上散开了。
张硕说起自己大学里的事，刘志刚吐槽他们学校食堂难吃，王静说她最近在准备考研，李涛说他已经找好了实习单位。
七八个人围在一张桌上，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从高中时候逃课被老师抓住，聊到大学里各自的生活，从以前谁暗恋谁，聊到以后谁先结婚。
林禾坐在中间，听着这些熟悉的声音在耳边此起彼伏，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低头喝了一口啤酒，忽然觉得，不管在外面拍了多少戏、见了多少人、走了多远的路，回到朋友身边，感觉真好，能瞬间想到小时候的事情，有些感情不会随着时间而变淡。
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中间加了两轮菜、开了两厢酒，桌上的盘子空了又满、满了又空。
散场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几个人走出菜馆，冬夜的冷风迎面扑来，带着重庆特有的湿冷。
“走了啊老林，”张硕拍了拍他的肩膀，“过两天再约。”
“行，随时叫我。”
刘志刚冲他挥了挥手：“别光顾着忙，多休息。”
王静和李涛也各自道了别，几个人在巷口分开，朝着不同的方向散去。
林禾站在路灯下看了一会儿他们远去的背影，然后拉了拉帽檐，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接下来的两天，林禾的生活恢复了某种奇特的节奏，白天去店里帮忙，晚上回家码字，偶尔被发小拉出去吃饭。
火锅店的生意比平时好了不少，每天都有慕名而来的客人，有人专门为了看他一眼，有人单纯就是想吃一顿正宗的重庆火锅。
林禾在店里端菜、倒茶、收拾桌子，跟每一桌客人笑着打招呼，偶尔被拉着合影也从不拒绝。
莫冬兰嘴上说着“你赶紧走别添乱”，但每次有客人夸“你家儿子真有出息”的时候，她都笑开了花。
林建民还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在后厨忙完了就端着一杯茶出来转一圈，看林禾在忙就嘿嘿笑两声，也不说话。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一直到腊月二十九。
这天晚上收店之后，一家三口锁了门往回走。街上已经有了浓浓的年味了。
巷子口挂起了红灯笼，路边的树上缠着彩灯，远处偶尔传来一声鞭炮的闷响。
莫冬兰走在前面，忽然回头问了一句：“明天三十，你俩想吃啥？”
“火锅呗，”林建民说，“咱家开火锅店的，过年不吃火锅吃啥？”
“天天吃火锅你还没腻？”莫冬兰白了他一眼。
“自家的火锅，吃不腻。”林建民嘿嘿笑。
林禾走在后面听着爸妈拌嘴，嘴角不自觉地翘着。
重庆人过年，年夜饭是头等大事。
除夕这天，天还没黑，莫冬兰就已经在厨房里忙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