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烟火人间(2 / 2)
腊肉香肠是早就熏好的,挂在阳台上风干了半个多月,切开来红白相间,油脂晶莹透亮。
鱼是早上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活鲫鱼,莫冬兰说“过年必须吃鱼,年年有余”。
火锅底料是林建民亲手炒的,牛油、辣椒、花椒、豆瓣酱在锅里翻腾,香气从厨房一直飘到客厅。
林禾在客厅里贴春联。上联是“天增岁月人增寿”,下联是“春满乾坤福满门”,横批“万象更新”。
他踩在凳子上把春联贴正,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茶几上摆着莫冬兰提前买好的瓜子花生糖果,电视里放着春节特别节目,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鞭炮响。
年夜饭摆上桌的时候,林禾眼睛都亮了。
火锅在桌子正中间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上面浮着花椒和干辣椒,香气扑鼻。
围着火锅摆了满满一圈菜,腊肉香肠拼盘、清蒸鲫鱼、蒜苗炒腊肉、咸烧白、粉蒸肉、凉拌折耳根,还有一大碗红枣糯米饭。
莫冬兰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坐下,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开饭了开饭了,都动筷子。”
林建民开了一瓶白酒,给自己和莫冬兰各倒了一杯,又给林禾倒了杯饮料:“儿子,来,过年了,咱们一家三口碰一个。”
“过年好!”林禾举起杯子。
玻璃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
林禾喝了一口饮料,看着对面爸妈脸上被火锅热气熏得微红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出的温热。
此刻坐在这张桌子前,吃着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听着爸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他感觉真好。
吃完年夜饭,莫冬兰收拾碗筷,林建民去阳台收衣服,林禾把电视调到央视一套。
春晚还没开始,屏幕上正在播预热节目,几个主持人坐在演播室里聊着过年的话题。
“妈,我来洗吧。”林禾走进厨房。
“不用不用,你出去看电视。”莫冬兰把他往外推。
“那我帮你擦桌子。”
莫冬兰看了他一眼,没再拦,把抹布递给他:“行,擦干净点。”
一家三口收拾完,齐齐整整地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切好的水果和零食,林建民泡了一壶茶,莫冬兰织了一半的毛衣放在沙发扶手上,电视里春晚的片头已经开始播放了。
重庆人过年,守岁是必须的。
不到十二点不能睡,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看春晚、聊天、等新年。
林禾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电视里那些熟悉的面孔在舞台上唱歌跳舞说相声,偶尔跟爸妈聊两句节目好不好笑。
“这个小品还行,”林建民点评,“比去年那个强。”
“去年那个确实不好笑,”莫冬兰接话。
林禾在旁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也不插嘴,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
窗外的重庆夜色被远处的烟花偶尔照亮,鞭炮声越来越密,像是一场盛大的交响乐正在逐步推向高潮。
快十二点的时候,莫冬兰从厨房端出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圆。
白糯的汤圆浮在红糖水里,撒着几粒枸杞和桂花,香味甜丝丝的。
“来,吃汤圆,团团圆圆。”-
林禾接过碗,用勺子舀了一个送进嘴里,软糯的外皮裹着芝麻馅,甜味在舌尖化开。
他想起小时候每年除夕晚上,莫冬兰都会煮汤圆给他们吃,那时候他还小,不懂什么叫团圆,只知道汤圆好吃。
现在长大了,在外头跑了那么久,再吃到这碗汤圆的时候,才真正明白“团圆”这两个字的分量。
“叮咚——当——”
客厅里的老式挂钟敲了十二下。
窗外瞬间炸开了锅。
鞭炮声此起彼伏,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地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电视里春晚的主持人齐声喊着“新年快乐”,屏幕上的雪花特效和窗外的烟花交相辉映。
“新年好!”林禾站起来,对着爸妈说。
林建民笑着点头:“新年好新年好。”
莫冬兰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又长一岁了。”
林禾看着爸妈眼角的皱纹和鬓角的白发,心里忽然有些发酸。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笑着说了句:“爸妈,辛苦了。”
“说这些干啥,”莫冬兰摆摆手,转身去收拾碗筷,“大过年的,别整那些煽情的。”
林建民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悄悄冲林禾竖了个大拇指。
大年初一,林禾是被鞭炮声吵醒的。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巷子里已经有人在放炮了,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接一阵,混着远处传来的狗叫声和孩子的笑声。
他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有好多人给他发了信息。
高媛媛:【新年快乐!@林禾】
杨蜜:【林老师新年好!祝新的一年越来越好!】
刘诗诗:【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熊奈瑾在群里发了一连串表情包,最后跟了一句“林禾新年快乐!!!我要红包!!!”
还有苏晨的消息:“新年快乐。顺便提醒一下,别忘了更新。”
林禾看着屏幕上一条接一条的消息,嘴角翘了起来。
他挨个回复了过去,给每个人都回了差不多的祝福。
然后又打了一圈电话,放下手机,林禾从床上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莫冬兰已经在厨房里煮好了一锅汤圆,大年初一早上吃汤圆是重庆人雷打不动的规矩。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每人一碗红糖汤圆,热气腾腾地冒着白烟。
莫冬兰一边吃一边安排,“一会去你外婆家走人户。”-
重庆人管拜年叫“走人户”,不能空手去,得带“杂包儿”,一般是腊肉香肠、花生瓜子、糖果点心,用牛皮纸包好提着。
莫冬兰昨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两大包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