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救治(1 / 2)
赵不全低头看着双手沾满鲜血,抬眼见陈默一双大手怀抱素心,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也是顾不上“端庄文雅”的形象,只因内衣紧绷,这才撩袍岔腿,刹那间,双腿外翻高抬而起,以一副千年乌龟要出海的姿势,向着陈默的背影狂追而去。
“陈大哥!往哪走?”
“回去!”
“回去?大夫呢?”
“半夜,找不到。”
赵不全气喘吁吁,没了下语。
陈默说的没错,这深更半夜的,甭说秦淮河的郎中都躺下了,是个壮汉大抵都在床上,无非是床有些区别,自家的或别人家的,就算砸开了门,遇到好说话的还则罢了,若是碰见“救死不救活,医死不负责”的主,扯破了喉咙也是没人管的。
素心伤的位置也是敏感,往下三寸的地方轻易不能示人,没得办法,他赵不全咬了咬牙,跟在陈默身后,一路小跑回了那处僻静的住处。
宅子里守夜轮值的是刘勇,听见了动静,一把钢刀握在手,迎着三人便冲了过来,见是陈默怀里抱着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脸色也是一变:
“大人!怎么回事?”
“把刀收起来,先别问那么多。”
赵不全弓背弯腰,大口喘着气,两条腿走路就累得像狗熊,若是用三条腿支撑,怕是要了亲命,男人之间不能这样比,至少他不能与陈默比体力。
“去打盆热水来,干净透气的布,还有金疮药,你们有没有?”
刘勇应声而去。
陈默将素心轻放在偏院的床榻上,转身也去翻箱倒柜。
赵不全这才注意到,陈默对这处宅子的熟悉程度,远超出一个“粗犷男人”该有的样子,针头线脑、金疮药,竟比刘勇先翻找出来。
热水、白布、金疮药,一一摆在床榻边。
然后是三个大老爷们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
赵不全看着躺在榻上的素心,微闭双眼,脸色煞白,伤口处还有液体隐隐渗出。
她的月白色轻纱衫已经被血液浸透了大半,水红色的抹胸上也是洇开一大片暗色。
若要将伤口清理包扎,势必要···脱衣!
赵不全转头看了看陈默。
陈默一双“雌雄眼”瞪着他。
刘勇拨浪着脑袋,左右看着面前的两人。
一个和尚有水喝,三个和尚没水喝!
刘勇识趣地退了出去,伸手把门轻轻带上。
赵不全深吸一口浊气,对陈默说:
“陈大哥,你来。”
陈默身子纹丝不动:
“我是男人!”
“我也是男人啊!”
“大人是文官。”
“骂谁呢?!”
陈默忙低头,双眼斜斜地瞥着赵不全。
赵不全张嘴想说“怎么办”,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凝视着素心愈发洁白的小脸,忽然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人家姑娘都没说什么,他们倒在这儿扭捏了起来!
“素心姑娘,”
赵不全轻声问道:
“你自己能处理吗?”
素心闻听睁开眼,扫视了一眼两人,声音甚是虚弱,可仍是冷冰冰的:
“你们出去,我自己来。”
赵不全如释重负,又有些懊恼,拉着陈默疾步往屋外退去。
“等等。”
素心喊了一声,两人同时回头望去。
“我够不着。”
素心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却显出了一丝血色,不知道是害羞了,还是被气的。
赵不全与陈默又对视一眼,两人顿时双手一摊,脸上尽是“完了”的表情。
“我去找个人。”
“找谁?”
话音未落,陈默已经转身出了门,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
赵不全搬了把椅子坐在偏院门口,隔着门对素心轻声安慰:
“素心姑娘,你先别动,陈大哥去找人了,很快就回来。”
屋内没有回应。
他有些不放心,又接了一句:
“你放心,陈大哥办事靠谱。”
还是没有回应。
琴棋书画、斧钺钩叉的技能傍身的女子,真倒是比起寡妇人家能忍。
赵不全想着别晕倒才好,张嘴还想再说,可又觉得说多了倒有些尴尬,索性闭了嘴。
夜风从秦淮河方向吹来,胭脂粉混着血腥气,直直地钻入鼻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襟,袍子上也是洇着一大片暗红。
那是素心的血。
冷静下来的赵不全又想起了史开清:
做戏要做足!
苦笑一声,赵不全心里嘴上一顿咒骂,诸如“拉屎夹断”“喝水塞牙”“尿不尽尿等待”这般的粗俗言语。
陈默去的快,回来得也是不算慢。
半个时辰不到,脚步声就在院中响起。
赵不全起身看去,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的女子,说是“年轻”,其实有些保守,那女子看起来也不过十五六岁,身量还未长成,脸上稚气未脱,穿了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简单挽着,一看就是从被窝里被拉起来的。
她眼神怯怯地不断环视周遭的一切,手中挎着一个小包袱,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装了些什么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