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晨起惊变,山雨欲来风满楼(1 / 2)
天地会把什么都算计到了,亦如素心算准刺客的刀路,算准了伤在腰侧,不会致命,更重要的是,算准了赵不全会带走她。
一切都是计划好的,包括那个叫阿檀的姑娘。
陈默能找到她,不是巧合,是天地会的人在秦淮河上布的局,一环套一环,一步挨着一步。
可素心没有算到,刀入肉的疼痛,比想象中要疼的多。
也没有算到,赵不全撕下衣襟替她按住伤口时,她的手禁不住地抖动。
陈默横抱起她时,她第一次觉得安全感裹满全身。
素心闭上双眼,把这些不该有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是天地会的人,是史开清培养众多棋子中的一个,是送到赵不全身边的钉子。
心和情,乃是大忌!
她翻了个身,牵扯到了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窗外月光透纸而入,素心盯着那边的银白色,脑中闪现出扬州城外的一个小村子。
她那时还小,还在爹娘身边,后来村子被水淹了,爹娘没了,她被天地会的人捡了回来,养大,教授武艺,教琴棋书画,教如何取悦男人,也教如何杀男人。
史开清说,她是天生的刺客。
因为她生得好看,好看的人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可她不想当刺客。
素心睁开眼,银白色的月光变得有些模糊···
院子重归平静,偶尔有巡值侍卫的脚步声走过!
天光微亮时,一声震天响的声音撕破黎明前的宁静。
“啊···”
是钱贵的声音。
赵不全在书房对付了一夜。
他和陈默聊到四更天,陈默去院里守夜轮值,他就趴在书案上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连梦都没来得及做一个,惊叫声把他从睡梦中惊醒。
赵不全猛地抬头,脖子“咔”地响了一声,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揉着脖子冲出去,一眼就看见钱贵站在偏院门口,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雷劈他钱贵,早晚的事,只是昨夜并无电闪雷鸣,所以大惊小怪!
钱贵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地盯着偏院的方向,那张平日里碎嘴子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不可置信。
赵不全顺着钱贵的目光看去。
偏院的门开着,素心端着盆,站在门口。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不是昨夜那件月白纱衫,也不是阿檀的藕荷色褙子,而是一件素白的中衣,外罩了青色披风。
是赵不全昨夜让人备下的,放在了偏院门口处。
晨光自头顶洒下,照在素心的身上。
乌黑长发并未挽起,散乱随意地披在肩侧,衬着苍白如瓷的脸,如雪的肌肤在晨光中,几乎透明,眉眼如画,唇色浅淡,整个人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一般无二。
清冷降凡尘,纤埃不沾身。
钱贵张着大嘴,撑了半天,终于说了一句话:
“大···大人,这是···这是谁?”
赵不全还没来得及回答,钱贵却张开双手迎向素心,自顾自地接上话:
“这位姑娘,您···您是人还是···还是···还是画里的仙女?”
素心冷眼斜了他一眼,让钱贵猛打了个哆嗦,但双眼仍是舍不得从素心身上移开。
“啧啧啧···”
一阵鸡子啄米的声音,从钱贵嘴里发出,头又是轻轻摇着,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美人,可像姑娘您,受了伤还如此冷艳动人的,头一回见···啧啧啧···”
摇头“啧啧”的空挡,素心鼓着腮帮子,咬牙一步一步走近钱贵,然后一盆液体兜头淋了下来。
“我这辈子见过不少汉子,可像大哥您这样的,旧伤未愈,不长教训的,也是头一回见···啧啧啧···”
钱贵直愣愣地站着,半天没缓过神,喉结翻动了一下,舌头轻点落在唇边的液体,忽然间,一阵透天的干呕声,在院子里反复回荡。
赵不全走过来,忍着笑意问道:
“素心姑娘,伤好些了吗?”
素心微微点头:
“劳烦赵大人挂念,好多了。”
钱贵一边弯腰呕吐,一边立着耳朵在一旁听着,这时竟“忙里偷闲”问了一句:
“大人,这位素心姑娘是···”
“滚!回去冲洗一遍,换身衣服去!”
赵不全没好气地喝断了钱贵的问话,钱贵“哦”了一声,不知是应了话,还是接着边走边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