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怡亲王病中透隐意(2 / 2)
他在江宁待了时间不短,查了曹家的事情,拿了吴存礼的人,又牵扯出漕帮和诚亲王的线索,这些事在折子上能写的都写了出来,可雍正到底怎么想的,他还一无所知。
如今刚回京城,连自己宅子的门都还没进,就要准备进宫面圣,这里头的急迫,让他不由得紧张起来。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躬身道:
“臣遵命。”
允祥看着他,眼光飘忽,依然像原先笃定的,眼神飘忽,要么心里有鬼,要么先天懦弱,可用怡亲王身上,只有一点,心里有事!
怡亲王缓缓道:
“你这一趟办得不错,皇上心里都有数。”
这话说得平淡,可赵不全听得出来,这是允祥极少给的褒奖。
他连忙站起身来,又行了一礼:
“臣不过是尽了本分,不敢当王爷夸奖。”
允祥摆了摆手,没有再说话,歪在榻上闭上了眼睛。
赵不全知道这是要送客了,躬身退了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身后忽然传来允祥沙哑的声音:
“赵不全。”
赵不全停住脚步,回头看去。
允祥没有睁眼,声音低得像是在喃喃自语:
“路上小心些,别出岔子。”
赵不全怔了怔,正要答话,允祥已经侧过了身去,面朝里,只留下一个佝偻的背影。
刘管家轻轻拉了拉赵不全的袖子,示意他出去。
出了书房,穿过月亮门,夜风迎面吹来,赵不全心里没了底。
都说二世为人,什么事都一清二白,何必这样唯唯诺诺,可身临其境之下,脑子倒不一定比古人灵光!
不信?那你自己来!
刘管家送他到二门,忽然压低声音道:
“赵大人,奴才多嘴说一句,王爷这身子骨···您是瞧见了的,太医说,王爷操劳太过,元气大伤,至少得静养三个月。可您瞧,王爷榻上还摊着折子呢,半夜三更还在批。皇上那边离不开王爷,王爷又是个不肯歇的人,奴才们劝也劝不住。”
赵不全沉默了片刻,心里自琢磨话中的意思,怡亲王的态度在那摆着,银子又是到了位,刘管家就是榆木疙瘩的脑袋,在这时候也该有所觉察:
这个赵不全不简单!
“王爷的恩德,下官铭记在心,刘管家多费心,替王爷保重身子。”
刘管家叹了一声,不再多说。
马车出了怡亲王府的胡同,陈默在外头问:
“大人,回宅子?”
赵不全靠在车壁上,只觉得浑身疲惫从骨子里往外渗。
他闭上眼睛,允祥方才的话还在耳边转:
“明日一早递牌子进宫,皇上那边有要事。”
什么要事?是江宁的事有了新的进展,还是京城出了什么变故?又或者是皇上要交给他新的差事?他在江宁虽然办了些案子,可自认为算不上什么大功,皇上不会因为他拿了一个吴存礼就大动干戈。
可怡亲王那句“皇上心里都有数”,又分明不是虚言。
赵不全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个头绪。
算了,明日进宫,自然就知道了。
马车在京城昏暗的街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辚辚声。
胡同口偶尔有一盏路灯,昏黄的光照进车帘,又很快退去,一明一暗的,像是一只眼睛在眨。
赵不全掀开车帘,望着窗外熟悉的街景,心中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他离开京城的时候,还是春夏交接,如今回来,已经是盛夏时节了。
江宁那边的案子办了,人也见了一拨又一拨,而京城这边,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什么都变了。
马车在一座不大的宅子前停下,陈默跳下车,上前叩门。
门开了,灯亮起来,有人提着灯笼迎出来,口中道:
“老爷回来了···”
赵不全下了车,站在自家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天,要见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