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延信旁敲侧击,话赶话竟是旧识(1 / 2)
八仙桌上陪坐的武将只端酒杯,一言不发,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延信忽然挥了挥手,帐中侍立的戈什哈与陪坐的武将立时起身拱手,掀开帐帘退了出去,连外头的松明亮光和巡夜兵丁的脚步声,一并隔在了外面,隐隐能觉察到外面的人都远离开了。
延信又端起酒杯,手上把玩着,开口轻声问道:
“赵大人自京师来,可知皇上对西北用兵,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话问的轻描淡写,可入了赵不全的耳朵里,却又能感受到延信的焦虑与不安。
延信虽是宗亲,康熙亲口嘉奖过的平逆将军,更是第一时间接过允禵大将军王印信的人,而且临危受命,收缴固封了允禵当时在西北的所有朱批密折,可如今手里的权柄一寸一寸地被抽走,面对雍正的猜忌,放在谁身上都免不得焦虑难安的。
赵不全倒也不慌不忙,脸上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酒杯,却又不急着接话,兀自呷了一口:
“贝子爷在西北屡立战功,军中威望深厚,下官自当以贝子爷马首是瞻。”
延信看着赵不全,冷笑一声:
“年制台那边,怕是不这么想吧!”
两人说的话都是前言不搭后语,可若是细细琢磨一下,又是隐约有些联系,高手过招,点到为止!
赵不全端着酒杯的手没有丝毫的颤动,只是轻轻放下,随手拿起一侧的酒壶,先给延信斟满酒杯,嘴里笑道:
“贝子爷说笑了,年制台管粮饷调度,贝子爷管的是行军布阵,各司其职罢了。”
延信双眼陡然瞪大,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手中的酒杯稳如磐石,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他缓缓端起酒杯,并未与赵不全碰杯,只是自己仰头一饮而尽,空杯放在桌案上,一声闷响震得杯盘微动。
“赵大人,”
延信轻笑,
“我虽在西北,消息闭塞,比不得你在京师,我可以装傻,若是赵大人真把我当成了傻子···”
赵不全不等延信说完,这边忙起身拱手:
“贝子爷,您这话从何说起啊!下官初来乍到,不知哪句话说错了,还请贝子爷明示!”
“哼!我管着行军布阵?旨意早已明发军前,你身为兵部右侍郎,难道连这点事都不知道?甭跟我玩这些捉迷藏、糊弄鬼的把戏,五省的军政大权早归了年羹尧一处,我这边只不过是挂个名头而已啊···”
延信话里夹枪带棒,说的直来直去,倒让赵不全脸上有些挂不住,脸色阴晴变幻不定,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赵大人,你虽是披甲人之后,可行军打仗这事,还是尚有些稚嫩的。如今京城里闹翻了天,九爷身边的人一个个下了大狱,而西北大营里,数十万的兵马,八旗绿营蒙古兵,一并混在一处。里面有人听我的,有人听年羹尧的,还有人谁也不听,只等着看风向。”
延信说这话时,双眼直直地看着帐帘。
“你既是皇上派来的参赞大臣,不妨说说,现在这个局面,该怎么收拾才是好的?”
“贝子爷,下官只是个参赞大臣,平日里只看些文移案牍,对这些行军打仗的事,一窍不通啊!”
赵不全不是不懂,只是延信这样露骨的话,没办法直接接过来,若是言语差迟,被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延信抠了字眼,冠上一个“动摇军心”的罪名,一封折子递到紫禁城,就是雍正有意护佑,只怕自己的项上人头也是难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