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管粮道，掐着西北大军咽喉（1 / 2）

允禟来到军前后，刚开始也是闷在屋里，谁人也不见，后来倒是想见年羹尧，但年大将军几次都是以公务缠身为由，委婉地给推了。

年羹尧不想见允禟也在情理之中，原就是雍正变着法子分离“八爷党”，他年羹尧比谁都清楚，只是碍着在熙朝时，相互之间偶有些“交情”，不然更是不留一点情面的。

罗卜藏丹津的主力仍然没找到，西宁城的斥候探子进进出出，到了十月的时候，眼见要入冬，年羹尧的叫骂声愈发频繁，有些斥候甚至因此被斩了头，而仓库中的粮草也快见了底。

赵不全站在粮台衙门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空荡荡的粮仓大门，眉头拧成了疙瘩。

前几日陕西藩库解来的那批粮食，不过支撑了半月便见了底。

每日大军人吃马喂，粮草如流水一般淌出去，可进来的却是一日比一日少。

粮台主事姓刘，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军旗人，在粮道上干了十几年。

他躬着腰站在赵不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赵大人，仓里能支用的粮，撑不过七天了，陕西那边说秋粮还没收上来，四川那边说山路不好走，粮运不出来。下官催了三次文书，回的都是车轱辘话。”

赵不全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

“年大将军知道吗？”

刘主事打了个寒噤：

“昨儿桑成鼎来问过一次，下官照实说了，大将军发了一通火，说···说要拿范时捷和蔡珽是问。”

赵不全“嗯”了一声，转身回了营帐。

他刚到帐中落座，钱贵便一头扎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封刚送到的咨文，脸色有些发白：

“大人，陕西巡抚范时捷的回文到了。”

赵不全接过，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陕西今岁雨泽稀少，秋粮歉收，藩库存粮已尽数解往西宁，实再无可调之粮。恳请大将军宽限时日，容下官另行筹措。”

措辞倒是客气，可字里行间透着的只有一个意思：

没了，真没了。

赵不全将咨文放在案上，忽然笑了一声。

钱贵不明所以，正待开口，帐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帘子掀开，走进来的是年羹尧身边的戈什哈，腰板挺得笔直，冷着脸道：

“赵大人，大将军有请。”

赵不全跟着戈什哈进了中军帅帐，只见年羹尧坐在案后，脸色铁青，手里捏着两份咨文，正是范时捷和蔡珽的回文。

他将两份文书往桌上一摔，声音沉闷：

“赵大人，你看看，这就是朝廷的封疆大吏！陕西说没粮，四川也说没粮，十几万大军驻在西宁，每日吃的喝的，难道要从天上掉下来不成？”

赵不全没有急着接话。

他上前两步，将两份咨文各看了一遍，沉吟片刻，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大将军息怒，下官以为，范时捷和蔡珽未必是故意推诿。陕西今年确实歉收，四川山路难行也是实情，他们拿不出粮来，怕是真没了法子。”

年羹尧冷哼一声：

“没粮？那就让他们想办法，本督不管他们用什么法子，十日之内，粮草必须到位。若是误了军机，本督就拿他们的脑袋祭旗。”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

赵不全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年羹尧的脸色，知道这位大将军不是在说气话。

年羹尧在西北说一不二，连雍正派来的侍卫都得看他脸色行事，更遑论两个巡抚。

若是范时捷和蔡珽真凑不齐粮草，年羹尧怕是真的能一道军令要了他们的命。

“大将军，”

赵不全斟酌着词句，

“下官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当讲不当讲。”

年羹尧抬眼看他：

“说。”

“粮草的事，说到底是个调度的问题，陕西有粮，可运不过来；四川有粮，也运不过来。若是能有人居中协调，把各路的运力统起来，把沿途的关卡打通，粮草未必凑不齐。我这个参赞大臣，对于军事倒不是太过精通，而粮草筹集，原已经入了手，愿意替大将军分这个忧。”

年羹尧盯着赵不全，双眼不带眨一下的。

赵不全也是不闪不避，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帐内安静了数息，年羹尧忽然笑了：

“赵不全，你是想管粮道？”

赵不全躬身道：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粮道的事千头万绪，总得有个熟悉的人居中调度。大将军要统兵打仗，千军万马都指着大将军一人，粮草这种琐碎事，本也不是什么太难的差事，只是熟稔起来，自然就会驾轻就熟，眼下这样的事应该不值得大将军分心。”

年羹尧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案上轻轻敲着，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

“好，既然赵大人愿意替将军分忧，那粮道的大情小事都交给你。从今日起，陕西、四川、甘肃三省的粮草调运，均由你统筹调度。各路的运粮官、押粮官，都听你节制。”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老赵，既然你自己提了出来，我这边也把丑话先说到前面，若是出了差错，本将军唯你是问。”

赵不全拱手一揖：

“下官遵命。”

自年羹尧处出来后，直到他回到自己帐中，坐下来喝了一碗凉茶，这才觉得心跳缓了下来。

方才那番话，看似是替年羹尧分忧，实则是将粮道的大权揽到了自己手里。

年羹尧不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关窍，可粮草的压力实在太大，他需要一个能替他兜底的人。

至于这个人是谁，姓甚名谁，在年羹尧眼里并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