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闻风而动，京师三方角力（1 / 2）

王嵩回来了。

赵不全跟着钱贵穿过夜色中的营盘，远远便看见中军帅帐里灯火通明。

帐外的戈什哈比平日多了一倍，个个手按腰刀，面色紧绷。

帐帘掀开一角，暖黄的光透出来，映在干燥的黄土上。

赵不全走进帅帐时，一眼便看见了王嵩。

这位参将半跪在案前，满身尘土，嘴唇干裂，脸上带着几日未眠的疲惫，可眼睛里却烧着一团火。

他正在向年羹尧禀报，声音沙哑却急促：

“大将军，疏勒河上游确实有叛军踪迹，末将带人摸到了柴达木河以北，在山谷里发现了大量马粪和灶坑，至少有三千人以上的队伍，前几日刚刚拔营西撤。末将顺迹追踪了百余里，在一处无名河谷发现了辎重营地，粮草、帐篷、军械堆积如山，只是人已经撤了。”

年羹尧靠坐在案后，半晌没说话。

帐内只有王嵩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

过了许久，年羹尧才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

“赵大人，你管着粮道，本将军问你一句话，咱们的粮草，能支撑大军往西推进多久？”

赵不全上前两步，拱手道：

“回大将军，目前西宁库存粮草，加上陕西、四川两路正在运来的粮，满打满算，能支撑全军一个月。”

“一个月。”

年羹尧咀嚼着这两个字，他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灯火通明的帅帐里显得突兀而冷硬：

“一个月，够了。”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掌拍在疏勒河上游那片无名之地上：

“传令各营：三日后拔营西进。前锋由副将宋可进率领，走北路直插柴达木；中军由我亲自率领，沿疏勒河南岸推进；赵不全督粮道，随中军行动，确保粮草三日一送，不得有误。”

众将应声领命。

赵不全也在人群中拱手应了一声，面上平静如水，心里却在翻涌着另一件事。

三日后拔营，年羹尧终于动了。

这一仗打好了，年羹尧就是大清的功臣，封无可封；打不好，就是粉身碎骨。

而赵不全要的，是这一仗打好的同时，年羹尧的功劳簿上，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的名字。

更重要的是，年羹尧不能继续坐在这个位置上。

从帅帐出来时，夜风迎面扑来，赵不全在帐外站了片刻，望着满天星斗，忽然对身后的钱贵低声道：

“史开清那边，你去告诉他，让他后日一早走。走之前，我有一句话要让他带回江宁。”

钱贵应了一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赵不全没有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拐了一个弯，去了粮台衙门后面的那排空帐。

史开清住的地方在最尽头，一盏孤灯从帐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赵不全没有进去，只在帐外站定，隔着帐帘低声道：

“史先生，我有句话要你带回江宁。”

帐内静了片刻，史开清的声音传出来：

“大人请说。”

赵不全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只有帐内的人能听见：

“你回江宁之后，想办法把一件东西递到京城，要能到御前，年羹尧在康熙朝与八爷党勾结的证据，可以是信件，可以是供状，可以是账册，真假不论，只要看起来像真的。关键是，要让皇上觉得年羹尧跟八爷党走得太近了，近到西北这一仗打完，他可能不是替皇上打的。”

帐内又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史开清的声音才重新响起，带着一丝沉吟：

“大人，这步棋走得太险了，年羹尧若倒了，西北大军谁来统率？”

“岳钟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