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闻风而动，京师三方角力（2 / 2）

赵不全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异常笃定：

“只要年羹尧被撤换，能接替他的人只有岳钟琪。论资历、论军功、论在西北的人望，岳钟琪都在那儿放着，皇上就算想换别人，也找不到更合适的人选。而岳钟琪坐上那个位置之后，粮道在我手里，他的后路就掐了一半。”

帐内沉默了很久。

史开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

“明白。”

赵不全转身离开时，远处的梆子声敲了三下。

他没有回头，大步走进夜色中。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廉亲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允禩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刚刚送到的密信，信是隆科多从步军统领衙门递进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八旗都统已有人暗中联络，正白旗、正红旗、镶蓝旗均有回应。密云大营那边，需再设法通融。”

允禩看完信，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将信放在烛火上烧了。

灰烬飘落在案面上，他伸手轻轻拂去，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

窗外是京城深秋的夜色，月光清冷，将远处的紫禁城勾勒成一片沉默的暗影。

他站了许久，忽然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

“三哥那边，有什么动静？”

身后站着的是陈师爷死后接替他位置的新幕僚，姓梁，四十来岁，原是户部的一个主事，因事被革了职，被允禩收罗到府中。

梁幕僚低声道：

“诚亲王那边，最近跟漕帮的人走得很近，潘清上个月进了一趟京，在诚亲王府待了大半日，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个大包袱。”

允禩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回头：

“三哥终究是不甘心的，他被四哥发落到景陵，心里那口气从来没咽下去过。如今有人在江南替他张罗，他自然要动一动。”

他顿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

“让他动，不妨事，他动得越勤，四哥的眼睛就越盯着他。等四哥把目光都放在三哥身上时，咱们这边就好办了。”

梁幕僚应了一声，又问：

“王爷，隆中堂那边催得紧，问咱们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允禩沉默了片刻，缓缓关上窗户，转身走回案后坐下，端起已经凉透的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

“告诉他，再等等，等西北的消息。”

“西北什么消息？”

梁幕僚问。

允禩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纸上透进来的月光上，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等罗卜藏丹津被打败的消息。”

窗外，一只夜枭掠过屋檐，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月色里。

紫禁城的宫殿里，雍正还没有睡。

他坐在灯下，批阅着奏折，手边放着一碗已经凉透的参汤，苏培盛躬身立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出。

雍正忽然放下手中的朱笔，抬起头来，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半晌没有说话。

苏培盛小心翼翼地凑前一步：

“万岁爷，可是乏了？要不要先歇息？”

雍正没有回答，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西北那边，也该有消息了。”

苏培盛不敢接话，只将凉透的参汤换了一碗热的，悄悄退回了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