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蔡珽对簿年羹尧，旨意又授“钦差大臣”衔（1 / 2）

大军拔营西进的命令已经下了有几日，可各营的调动却迟迟没有完成。

问题不在粮草，不在兵员，在调度。

年羹尧下了死令：

岳钟琪的部队不得越过镇海堡以西半步，所有向西推进的作战任务，均由年羹尧直辖的中军和宋可进的前锋营承担。

岳钟琪的四川绿营只能驻守在镇海堡以东，负责“后方防务”和“策应支援”。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谁都听得出来，年羹尧不想让岳钟琪分走这一仗的功劳。

赵不全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粮台衙门里核对粮册。

钱贵站在一旁，低声把话传了一遍，末了补了一句：

“岳将军那边没什么动静，只回了一道军令，说遵命。”

赵不全放下笔，没有评价。

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转着一个念头，年羹尧防岳钟琪防到这个地步，倒省了他不少事。

真正出岔子的事，出在粮草上。

深秋的十月午后，粮台衙门忽然来了一队人马，打头的是一顶蓝呢轿子，轿旁跟着十几个穿着四川布政使衙门号衣的差役。

轿子停稳，帘子掀开，走下来一个穿着二品文官补服的中年人，面皮白净，下颌蓄着短须，眉目之间带着一股子文官特有的矜持和挑剔。

赵不全站在粮台台阶上，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四川巡抚蔡珽。

蔡珽此行，名义上是押送粮草并督运军需，可赵不全心里清楚，这个人来西宁不是为了送粮，是为了跟年羹尧算账。

两人之间的矛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四川粮道迟缓的公文往来就能看得出来。

蔡珽下轿后没有先去拜见年羹尧，反而径直到了粮台衙门，见了赵不全倒也算客气，拱手寒暄了几句，话锋一转便切了正题：

“赵大人，本抚这次带来了一批军帐和粮草，可运到西宁城外的仓库时，却被大将军的人拦了下来，说军需物资必须由大将军的幕府统一验收调配，不许本抚的人直接交接。赵大人，你是管粮道的，这事你评评理，本抚千里迢迢从四川运来的东西，到了大营门口，连仓库都进不去，这叫什么事？”

赵不全自然明白蔡珽的意思，他只是笑了笑：

“蔡大人，粮道上的事，规矩是规矩，人情是人情。大将军那边既然有令，我也不好越俎代庖。不如这样，我陪蔡大人走一趟帅帐，当面跟大将军说说？都是朝廷的差事，总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闹僵了。”

蔡珽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一动，也没再多说，转身便往帅帐方向去了。

赵不全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走出粮台衙门时，回头给钱贵递了一个眼色，钱贵会意，悄无声息地退到了一旁。

帅帐里，年羹尧已经得了消息。

蔡珽进门时，他正坐在案后看文书，头也没抬，只淡淡说了一句：

“蔡大人一路辛苦，坐。”

蔡珽没有坐，站定之后开门见山：

“大将军，蔡某人从四川押运来的军帐和粮草，为何被拦在了城外？”

年羹尧这才抬起头来：

“军需物资，统一验收调配，这是我定下的规矩，蔡大人初到军前，怕是不太熟悉规矩。”

蔡珽冷笑一声：

“规矩？本抚在四川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从未听说过朝廷的军需物资到了大营门口，还要由主帅的幕府重新验收一遍的。大将军，你这是信不过四川的官员，还是信不过本抚？”

帐内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年羹尧放下手中的文书，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蔡珽：

“蔡大人，本将军不是信不过你，是信不过任何人。二十万大军在前线，粮草军需关系着将士的性命，关系着这一仗的成败。我不多加一道手，出了差错谁来担？你来担？”

蔡珽被噎了一下，脸上青白交错。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几分：

“大将军，本抚这次带来的军帐，是按兵部的规格置办的，每一顶都造了册、盖了印。你若是不放心，大可以派人去查，何必把东西拦在城外？将士们等着住帐篷，你拦着不让进城，这是什么道理？”

年羹尧没有立刻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负手站定，背对着蔡珽，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蔡大人，本将军在西北带兵这些年，见过太多按兵部规格置办的东西了。到了账上是好端端的数目，可到了军营里，缺斤短两、以次充好的，不在少数。我不是针对你，是规矩。你若觉得委屈，可以上折子参本督，可在这之前，军需物资必须经过我的幕府验收，这是军令，不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