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隆科多密奏年羹尧,雍正两手准备(1 / 2)
夜雨如注,敲打着养心殿的琉璃瓦,声音沉闷而密集。
此时已算是深秋了,一场秋雨一场寒,紫禁城里早摆了炭盆。
东暖阁里只点了两盏烛台,光线昏黄,将御案后雍正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屏风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雍正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封密折,已经看了不知多少遍。
雨水顺着窗缝渗进来,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色,苏培盛跪在地上用帕子擦拭,大气不敢出。暖阁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花爆裂的声音。
允祥被召进来的时候,外袍的肩头已经湿了大半。
他进门行了礼,抬眼看见雍正脸色铁青,心头不由一沉。
雍正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封密折推到了御案对面。
允祥趋步上前,双手捧起,展开一看,只看了开头几行,脸上便变了颜色。
密折是隆科多递上来的。
上面写着:
“臣奉旨密查川陕总督年羹尧历年往来情形,得悉其在康熙朝时即与允禩、允禟暗中交通,馈送银两、互通消息,为时甚久。今虽任西北统帅,然其心是否仍在朝堂,臣不敢妄断。谨将所得书信抄件数封,一并呈上,伏乞圣裁。”
折子后面附了厚厚一叠纸,是几封书信的抄本。
允祥翻开第一封,便看见信末的落款处赫然写着“年羹尧”三个字,笔迹极似,连那惯常的收笔勾画都分毫不差。
信的内容不长,可字字诛心,说起康熙四十七年八爷党推举太子的事,说“八爷若得大位,弟必效犬马之劳”;说起年羹尧在四川巡抚任上时,曾为允禟的商号开过方便之门。
允祥的手微微发颤。
他没有看完,将密折和书信轻轻放回案上,退后两步,躬身立着,一言不发。
暖阁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雨声敲打着殿顶,沉闷如鼓。
雍正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寒意:
“十三弟,你看完了?”
允祥低声道:“臣弟看完了。”
雍正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允祥,望着窗外漆黑的雨夜。
雨水顺着窗纸往下淌,在窗台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他站了很久,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朕把二十万大军交给他,把五省军政交给他,把西北的安危交给他。朕在京城日夜悬心,怕他粮饷不继,怕他兵力不足,怕他打不赢这一仗。可他在干什么?”
他猛地转过身来,烛火照着他的脸,狰狞得有些可怖:
“他在跟老八、老九互通消息!他在给自己留后路!他年羹尧若真是忠臣,就不该跟朕的仇人私下往来!若真是心在朝堂,就不该在自己帐中藏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允祥跪了下来,额头触地:
“皇上息怒。”
雍正没有叫他起来,走回案后坐下,拿起那封密折又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手指轻轻叩着那叠书信抄本:
“隆科多的折子,朕信也好,不信也好,可这些东西摆在眼前,朕不能当没看见。年羹尧跟老八、老九走得太近了,近到让朕不得不怀疑,他这仗,到底是替谁打的。”
允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心里翻涌着无数念头。
他知道这封密折来得蹊跷,隆科多跟年羹尧素来不睦,这是满朝皆知的事。
可隆科多递上来的这些东西,笔迹又确实像年羹尧的,那些往来的细节,也并非全然空穴来风。关键是,雍正已经信了。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允祥低声问道。
雍正没有立刻回答。
暖阁里又安静了一会儿,只听见雨声和自鸣钟的滴答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许久,雍正的声音重新响起,比方才平静了一些,可那种平静比暴怒更让人心寒:
“年羹尧不能撤,西北这一仗,打到现在这个份上,临阵换帅是自乱阵脚。朕不能因为一封密折就把二十万大军的前途押在不确定上。”
他顿了一下,
“可朕也不能让他继续这样下去。”
他站起身,走到案前:
“传旨:着兵部右侍郎、西北军前参赞大臣赵不全,加授钦差大臣衔,督理西北粮道及军需事务,并协理军前诸般事宜。凡涉及粮草、兵员、饷银之事,可先行处置,事后报朕。有先斩后奏之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