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晋兵部尚书，进城！（2 / 2）

赵不全独自站在高坡上，望着那片火把映照下的骑兵队列。

暗红色的光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将人和马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流动的暖色。

他站在那里，心里翻涌着无数个念头，看着已经烧成灰的那封伪造密信，他知道这封信是谁写的了。

能仿他笔迹仿到以假乱真，又能调动西北正蓝旗精骑、还能算准傅清接到信后星夜兼程赶回京城的时间，能做到这一步的人，在京城里不会超过三个。

而这三个人中，最有可能做这件事的，

是允祥。

自己从西北回京这一路看似顺遂，其实每一步都踩在别人铺好的棋路上。他在西北布了粮道的局，可在他离开西北之后，有人在更早的时候就在他身后布了另一张网。

他以为自己是在替雍正稳住西北、替弘时铺路回京，可到了此刻他才看清，他不过是这张大网中的一个节点。

被人从四面八方拉扯着往前走，每一步都不由他决定方向。

他转身下了高坡，回到院子中。

钱贵正蹲在井边洗脸，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没有多问。

赵不全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没有点灯，就着远处那些火把透过来的微光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屋檐的声音和远处队列中偶尔传来的马匹喷鼻声。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那是从京城来的方向，声音由远及近，在农庄外骤然勒住。

钱贵猛地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刀柄上。

赵不全却没有起身，只抬眼看向院门方向。

不多时，一个穿着灰布短褂、满身尘土的人影被领进了院子。

那人进门便跪倒在地，声音又急又哑：

“赵大人！怡亲王有令！”

赵不全站起身来，接过那人双手递上的密封信札。

信札的封口处压着怡亲王府的印鉴，火漆完好。

他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信纸。

借着檐下那一盏孤灯，他逐字看完了那份密旨。

信上写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刻刀凿进纸里的，雍正亲笔所书，措辞凌厉而简练：

“赵不全西北平定，功不可没，着晋封为兵部尚书、加太子太保，暂接管京城宿卫，节制各旗及京师各处驻防军队。接到旨意之后，即刻接管九门，若遇阻挠，可行先斩后奏之专断权。待办完差事，即时与怡亲王处交割事务。钦此。”

赵不全拿着那封密旨，在灯下站着，一时没有动。

他以为自己已经看透了京师中的局势，可这道旨意下来，他才发现自己或许从头到尾，都是被人牵着鼻子走。

兵部尚书是从一品，太子太保是荣衔，而“暂接管京城宿卫、节制各旗及京师各处驻防军队”这句话，更是直接把京城所有兵马的调度权交到了他一个人手上。

这道旨意意味着从这一刻起，他在京城的军权已经超过了隆科多。

隆科多能调动的只是步军统领衙门的人，而赵不全能调动的，是京城内外所有八旗、绿营和驻防兵丁。

他合上密旨，将纸折好收入怀中，然后抬眼看向傅清。

傅清站在院门处，见他看过来，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赵不全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夜色里：

“傅清，传令：即刻整队，随我进城，接管九门。”

傅清猛地抱拳应了一声“属下遵命”，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片刻之后，院外传来一阵甲胄碰撞的声响和短促的号令声。

马蹄声重新响起，从散漫变成了整齐的队列行进节奏。

赵不全转身回到屋里，将那封雍正的密旨，再次展开看了一遍，折好，揣进怀中。

他推门走出屋时，傅清已经在院外备好了马。

四百正蓝旗精骑列队整齐，火把在夜风中猎猎燃烧，将整座农庄照得如同白昼。

赵不全翻身上马，勒住缰绳，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废弃的农庄，又看了一眼南边来路的方向，那里鄂尔泰和查弼纳的五千兵马正在路上，日夜兼程地朝这边赶来。

他拉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骏马长嘶一声，向着京城疾驰而去。

身后那四百正蓝旗精骑同时催马跟上，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地面，向那座在夜色中沉默已久的城池涌去。

火把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流动的亮线，像一条被点燃的河流，正朝着京城的城墙一寸一寸地逼近。

城楼上那些轮值的兵丁远远看见了这片火光，先是一阵骚动，随即有人吹响了示警的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