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刃立威,禁宫易帜(1 / 2)
夜风裹着火把的焦油气息灌入城门洞时,赵不全第一脚踏上了京城的地面。
正阳门的城门在半个时辰前刚刚被他的前锋控制,城楼上的步军统领衙门兵丁还没来得及吹响第二声号角,便被傅清带人从两侧包抄缴了械。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一声多余的喊叫,只有短促的刀鞘碰撞声和几声压低的命令在城楼上交替响起。
赵不全没有在正阳门多作停留,只留下五十人驻守,自己带着余下的二百多骑沿内城的主街向西推进。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急促的声响,在两侧紧闭的商铺和民居之间回荡,惊醒了沉睡的街巷。
他们穿过正阳门大街,经过五牌楼时,楼上挂着的灯笼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
赵不全在马上扫了一眼街面,整条街空无一人,连巡夜的更夫都不见了踪影,那些白日里熙熙攘攘的铺面全都闩紧了门板,门缝里透不出半点光。
他知道,不是没有人看见他们进城,而是所有看见火光的人都选择了沉默。
那些紧闭的门板后面,可能正有人贴着门缝往外看,可能有人正小声地传递着“有兵进城了”的消息,可没有一个人敢在夜里推开一扇窗。
队伍一路穿街过巷,在第二个街口拐向了西四牌楼方向。
按照怡亲王那封密旨上附带的防务简图,西四牌楼附近的步军统领衙门值房是隆科多设在城中的几处关键节点之一,控制着通往西直门、阜成门方向的主要通道。
赵不全的打算是在天亮之前把这几处节点全部换防完毕,然后在各个城门之间建立起一条畅通的联络线。
然而当他的队伍转过街角时,前方忽然亮起了一片火把,对面街口处站着一队兵丁,约莫百十人,甲胄齐全,队列整齐,显然早有准备。
为首的是一个穿着副将服色的军官,脸型方正,颧骨高耸,手按腰刀,目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锐利。
赵不全勒住马,在马上认出了那人,隆科多的亲信把总,姓刘,叫刘承恩。
此人在步军统领衙门当差近二十年,是隆科多手底下最得用的几个中层将领之一。
赵不全在山西时曾与此人有一面之缘,当时他还在会考府当差,刘承恩押送一批案卷进京,两人在兵部大堂外碰过一回。
刘承恩显然也认出了赵不全,但脸上没有露出丝毫意外之色。
他站在原地,刀未出鞘,可那支队伍的兵丁们已经列好了防御阵型,长枪的枪尖在火把的光芒中泛着冷白的光。
赵不全翻身下马,没有回头,只将缰绳随手递给身旁的傅清,然后独自向前走了几步,在双方对峙的空地上站定。
刘承恩没有后退,也没有上前,隔着十余步的距离沉声开了口:
“赵大人,下官奉隆中堂之命,值守西四牌楼值房。没有收到调防的军令和旨意,任何人不得在此处换防。”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楚,显然是有备而来。
赵不全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落在刘承恩脸上,身后的火把在风中猎猎燃烧,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青石板地面上。
“刘副将,”
赵不全开了口,声音不大,
“正阳门已经换了防,朝阳门和阜成门也在换防之中。隆中堂那边,本官已经派人递了文书,你若是现在让开,还来得及。”
刘承恩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了一眼赵不全身后余下的那二百多骑正蓝旗精骑,又落回到赵不全脸上,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赵大人,下官只认军令,没有隆中堂的调令,任何人不得通过此地。”
赵不全没有多话,只微微侧了一下头。
身后的傅清像是早就等这个信号一样,在刘承恩的目光正被赵不全吸引的那一瞬间,他已经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绕出了三步。
动作极轻,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刘承恩的余光捕捉到了那一道人影的移动,本能地转头去看,就在他视线偏转的同一瞬,傅清手中那柄窄身长刀已经连鞘带刃平推而出,刀尖精准地刺入刘承恩左肋甲胄的接缝处,贯入三寸,又迅疾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