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血刃立威,禁宫易帜(2 / 2)
血线在火把的映照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溅在青石板地面上,绽开几朵细碎的暗花。
刘承恩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肋处正迅速洇开的深色痕迹,又抬头看了傅清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五尺高的身子晃了晃,手仍然按在刀柄上,可那柄刀终究没有来得及出鞘。
他向前扑倒的声音沉闷而短暂,如一袋装满沙子的布袋从高处落下,随即被夜风吞没,在寂静的街巷中几乎没有留下多余的声响。
赵不全站在原地,没有低头去看倒在地上的刘承恩。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具正在青石板上扩散出血迹的身影,落在对面那一排手持长枪的兵丁身上。
那些兵丁的阵型已经开始松动了,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不自觉地松开了握枪的手指,有人转头看了看同伴,像是在寻求一个指引或一个命令。
赵不全的声音在此刻重新响起,比方才更加低沉而清晰:
“违令者,斩!”
他身后的正蓝旗精骑同时拔刀出鞘。
刀锋出鞘的声音连成一片,在火把的光中泛起一片冷白的光泽。
那二百多把刀同时出鞘时产生的共振,让对面队列中几个原本还握着长枪的兵丁终于松了手,长枪叮当作响地倒地,声音在寂静的街巷中格外刺耳。
有人带头跪了下去,接着第二个、第三个,像被风吹倒的麦浪,从前往后依次伏下。
赵不全没有再看向他们,转身从傅清手中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他没有下令让人去收缴那些已经跪下的兵丁的武器,那些人已经不会再构成威胁了。他只是拉转马头,沿着街道继续向西推进,身后的队伍保持着整齐的队形,马蹄声重新响起。
他们沿着西四牌楼一路向西,经过几处步军统领衙门的节点,每一处都遇到了类似的阻拦,可每一处的阻力都比第一处小得多。
消息似乎比他们行进的速度更快。
有人先一步已经传开了街口那短暂而血腥的一幕,后来的几处值房中,有的将领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没有等人到便主动让开了通道。
有人远远看见正蓝旗的火把便命人撤了栅栏,有人甚至没有露面,只让手下的兵丁退到两侧,沉默地让开了路。
在天色将亮未亮的那段最暗的时刻里,赵不全的队伍已经到了紫禁城外的千步廊。
晨光还没有从东方的天际线透出来,可廊下那些石栏的轮廓已经在渐变的夜色中隐约可辨了。
千步廊的尽头就是午门,那道横亘在视线前方的巨大城门,在暗蓝色的天幕下沉默地矗立着,等待着天亮之后第一个叩门的人。
赵不全在千步廊前勒住了马。
他在马上望了午门片刻,然后翻身下马。
傅清从后面跟上来,低声道:
“大人,前面就是午门了,隆科多的人应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
赵不全没有回话,只将缰绳递给他,独自朝午门走去。
他的靴底踩在千步廊的青石板地面上,发出均匀而有节奏的声响,在空旷的廊道中回荡。走到午门前时,他停住了脚步,仰头看了一眼那面在晨风中微微翻卷的旗帜,然后伸手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朱漆侧门。
门轴转动时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悠长。
门缝在缓缓扩大,门后的光线逐渐透出来,映在他身上,拉出一道正在变形的影子。
他跨过门槛时,门内的侍卫们正排成两列站在甬道两侧,没有刀,没有盾,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赵不全的目光从那些侍卫脸上扫过,没有多做停留,径直沿着甬道向乾清门方向走去。
在他身后,晨光终于从东方的天际线透出了第一线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