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兵临城下（2 / 2）

“他在城门外喊话，说奉旨进京献俘，请守城将领开门放行。”

“那他有没有拿出旨意，或通行令牌？”

傅清一愣：

“没有！”

赵不全轻轻“嗯”了一声，大步向城门疾走。

正阳门城楼上的守军已经换成了正蓝旗的人，赵不全登楼之时，城门内外两边的景象同时尽收眼底。

城内街巷寂静，晨光尚未完全铺满街面，只有零星几处炊烟升起；城外护城河对岸，火把仍在燃烧，队列在晨曦中渐渐显露出轮廓。

一支队伍列阵在正阳门外开阔的平地上，前锋距离护城河不到百步，而最前面是一面巨大的年字大纛，绣着朱红的年字在晨风中翻卷，旗下是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端坐着一人，顶盔掼甲，身披玄色斗篷，面容在晨光与火把余光的交错中看不太真切。

他身后是一排整齐的骑兵，再后面是几辆盖着油布的囚车，车旁步行的兵丁甲胄齐全，队列严整。

赵不全认出了马背上那个人的轮廓，年羹尧比在西北时，看起来更加魁梧了一些，甲胄也换成了新制的，在晨光中泛着铁灰色的光泽。

他转头看了一眼城内方向，再次确认了千步廊和午门方向的防务，已经在掌控之中后，回身对身旁的傅清道：

“开城门，我一个人出去。”

傅清猛地抬头：

“大人，年羹尧来者不善，您一个人出城···”

赵不全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在此时献俘进城，是按照规制递奏折的章程嘛？无非是再等人，再看形势而已···还有，派一人急禀怡亲王，把情况详细说于十三爷，再派几人，分别把消息传到隆科多府、廉亲王府，还有诚亲王府，就说年羹尧已进城。最后派一人稍晚片刻，去传给三阿哥弘时，本官要让他们都来看见，我与年羹尧在城下独处密谈···”

傅清嘴唇微动，蹙眉咬牙，转身下了城楼。

城门内的横杠被几个人合力抬起，两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晨光中缓缓向两侧推开，门缝越来越大，城外那片列阵的兵马，和那面翻卷的年字大纛，越来越清晰地呈现在赵不全眼前。

他独自穿过门洞，靴底踩在城门外的石板上，发出吱呀的声响，身后两扇城门轰然再次合拢关闭。

护城河上的吊桥已经放下，桥面上还残留着晚间霜冻后的湿痕。

赵不全走过吊桥时，对面的队列中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声传递着信息，火把的余烬在晨风中微微明灭。

待他走到桥头时才停下脚步，与对面那匹高头大马之间，大约隔着二十步的距离。

“大将军别来无恙啊！在下有一句话，想与大将军单独相诉，不知大将军意下如何？”

年羹尧在马上俯视着赵不全，面露狐疑之色，默然无语的同时，双眼越过赵不全的肩头，望向正阳门楼上新换的旗帜，然后缓缓抬手，向后挥了挥。

他身后的几名将领勒住缰绳后退，马蹄声踏过冻硬的泥土，同时向两侧退去，身后列队的骑兵也跟着向后撤了几十步，让出了一片足够容纳两人单独交谈的空地。

年羹尧翻身下马，将缰绳随手摔开，大步走向赵不全。

“说罢，现在说话，还来得及。”

赵不全垂手站定，迎着年羹尧的视线，嘴角慢慢咧开：

“大将军，不知这一路吃的如何？喝的如何？睡的如何？”

年羹尧眉头紧皱，眼中闪过一丝杀意，旋即仰头哈哈大笑：

“哈哈···赵不全，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人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