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伏羲定天序（1 / 2）
风赫部落沸腾了。
就在众人围着新生儿欢呼雀跃之时，天穹之上忽然传来一阵悠远的钟鸣之音。
霞光之中，一道身影自天际缓缓降落，踏空而来。
那人面容清癯，穿着玄色道袍，周身气息如渊如海，却又温和内敛，不显半分压迫。
大长老抬头望去，感受着那道身影身上深邃如海的修为气息，心头剧震。
此人比那头白麒麟还要深不可测。
“敢问尊驾何人？”大长老上前一步，挡在新生儿面前，语气恭敬中带着警惕。
“在下人教弟子，玄都大法师。“来人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奉太清圣人之命，特来收此子为徒。”
“玄都大法师！”大长老浑身一震。
人族的文字传承中，玄都之名并不陌生。
那是人教教主老子圣人的唯一嫡传弟子，在人族教化之中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族中古籍之中，关于玄都的记载虽然零散，但每一笔都透露着此人的地位之崇高。
大长老当即率族人跪伏在地：“后辈子弟风吼，拜见玄都先祖！”
玄都大袖轻拂，一股柔和的力道将众人托起：“不必多礼。”
他走到那新生儿面前，低头望着那双尚未睁开的眼睛，轻轻伸出手指在那孩子眉心点了一下。
那孩子忽然睁开了眼，一双眸子清澈如秋水，倒映着漫天霞光。
“此子日后为人族皇者，承天道之运，开人道之先。”玄都收回手，缓声道，“便叫伏羲吧。”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留下了一道玉符，贴在孩子的襁褓之上，随即转身踏空而去。
他深知伏羲有他自己的路要走，老师让他来，也是让他做一个选择，践行无为之道，若是过多干预反而有违天意。
风赫部落的人望着那道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久久没有起身。
伏羲的成长，快得不可思议。
三日能爬，五日能走，七日便能开口说话。
满月之时，他已经能完整地背诵族中传承的歌谣；三个月时，他已经开始向大长老询问部落的规矩与制度。
最奇异的是那头白麒麟。
伏羲出生之后，那麒麟便不再为华胥氏送食，转而日日跟在伏羲身后。
无论伏羲走到哪里，那头麒麟都温顺地随行左右，如同一尊活着的守护兽。
伏羲似乎与麒麟之间有着某种天然的默契，他常常骑在麒麟背上在部落周围行走，那双清澈的眼睛望着远处的山川河流，仿佛在默默记下这片大地的每一寸轮廓。
三岁那年，伏羲已经开始帮助族长处理族务。
他年纪虽小，看问题却一针见血。部落中的纠纷、物品的分配、与外族的往来，他总能找到最恰当的解决方案。
风赫部落在他的辅助之下渐渐有了起色，族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富足。
五岁那年，老族长将伏羲唤到面前，将那根象征族长权柄的木杖交到了他手中。
“我老了，伏羲。”老族长拍着伏羲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部落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伏羲接过木杖，没有推辞。
他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说了四个字：“羲，定不负所托。“
自此，风赫部落迎来了他们最年幼的族长。
伏羲继任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巡视部落周围所有的水源与山林。
他发现渝水之中鱼群虽然丰富，但族人捕鱼的手段太过原始，往往一天下来收获有限，还要冒着被水中凶兽袭击的风险。
他蹲在水边观察了整整三日，看着鱼群的游动规律，看着水流的走向，看那些飞鸟如何在水中捕食。
第四日清晨，他召集族人，取来藤蔓和树枝，亲手编织了一张细密的网。那网沉入水中，再拉起时，网中满是跳跃的银白色鱼群。
“这叫渔网。”
伏羲举着那张湿淋淋的网，目光扫过围观的族人，“用它捕鱼，一日可得百倍于前的收获。大家都可以学着做。”
风赫部落的食物问题在渔网普及之后得到了极大的缓解。
河鲜从此成了族人餐桌上的常客，饥饿的日子一去不返。
消息传开之后，附近的小部落纷纷派人前来拜谒伏羲，学习渔网的制作之法。
伏羲来者不拒，亲自手把手地教导每一位来访者，从未藏私。
短短一年之间，风赫部落便从一个偏远的小族扩张成了拥有百万人口的庞然大物。
无数小部落携家带口迁徙而来，依附于伏羲的治下。
在上一任老族长的建议下，风赫部落，也更名为华胥部落。
此时华胥部落已在渝水两岸帐篷连绵、炊烟四起，人声鼎沸，一派兴旺景象。
但人口激增带来的新问题也随之而来。
一条渝水再肥美，也养不活百万人。渔获虽多，但每日消耗更为惊人。族人开始将目光投向更远处的山林，狩猎的距离越来越远，风险越来越大。
更麻烦的是，那些捕来的猎物无法长期保存——夏日一日便腐，冬日也不过多存数日。
伏羲再次陷入了沉思。
他让人在部落周边挖出深坑，引入活水，将捕获的活鱼养在坑中。
这样即便不外出捕鱼，也有源源不断的食物来源。他又带人走遍附近的草原山野，将那些性格温顺的牛羊鸭类活捉回来，圈养在部落外围的木栏之中。
“除非紧急情况，否则不得宰杀这些圈养的畜生。”伏羲颁布了第一条明确的族规，“让它们繁衍，让它们生息。鸡生蛋，蛋孵鸡，循环往复，我们的食物便永远不会断绝。”
起初有人不解，偷偷宰杀圈养的牲畜解馋。
伏羲不怒不斥，只是亲自带着那人去看圈中刚刚孵出的雏鸡、新生的小羊，然后问了一句：“你今日吃了一只，明日便少了一群。你觉得值吗？”
那人面红耳赤，从此再不敢违令。
数年之间，风赫部落的圈养牲畜数量翻了百倍。
鸡鸭成群，牛羊满圈，鱼塘中银鳞翻涌。
食物再不是困扰族人的难题，饥饿这个词从华胥部落的词典中被彻底抹去。
伏羲之名，从此传遍了洪荒大地上所有人族的聚居之地。
越来越多的部落跨越千山万水前来投奔，华胥部落的范围在十余年间扩展了数百里，人口逼近千万。
渝水两岸一座座新的村落拔地而起，夜晚的火光连成一片，如同大地之上亮起了一条漫长的星河。
而伏羲本人，此时不过刚满十五岁。
他站在部落最高的土丘之上，望着脚下那些连绵不绝的人间烟火，目光平静而深远。
白麒麟卧在他脚边，偶尔甩动尾巴，将那细碎的鳞光散入暮色之中。
雷泽的方向，有风吹来，带着水汽与芦苇的清香。
伏羲微微眯起眼睛，仿佛听见了某个遥远的声音在风中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