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伏羲定天序（2 / 2）
那声音模糊而熟悉，像是来自另一个他自己，又像是来自渝水深处某个无法触及的角落。
他摇了摇头，将那份莫名的感觉抛在脑后，转身走下了土丘。
部落中还有无数事务等他处理。
他是族长，是千万人的依靠，是这片土地上所有希望的寄托。
又过了数年，伏羲发现，近亲之间的交合诞生下的子嫡，会有先天性的缺失，灵智蒙昧，或者畸形等情况。
定下秩序，伦理近亲之间不得结合。
同时伏羲发明出乐器让人族之人，在夜晚有了娱乐。人族再伏羲的带领下，生活越来越好，这是人族之幸。
但是每当夜晚，伏羲都会抬头仰望星空，那璀璨耀目的星辰，好似有规律一般的运作，运作轨迹好像是在像世人倾述着即将要发生的事情一般。
但是他看不懂，也不明白其中蕴含着的意思。
随着时间的过去，伏羲好似领悟到了什么一般，每天沉言寡语，每天除了正常劳作以外，便是看着天空的日月更替，星辰变换。
这一天，伏羲来到了河边，手中拿着一根树枝不停在地面绘画画着，那是一道道横杆竖杆，融合在一起的不规则图案。
若是张衍在这里定然会发现，这个图案与前世的八卦图有着七成相似。
“总感觉少了一些什么东西！”
伏羲陷入沉思，自从他迷上这些东西之后，他已经很少出现在华胥部落了，终日陷入沉思当中。
“哗啦啦！”
在伏羲身旁的河流，突兀被分开，一只颇大的乌龟付出水面，向着伏羲爬来。
伏羲能够感觉到这乌龟对他并没有恶意，倒也不惧，只是对于这只乌龟背部驮着的一书一图，莫名感觉到一些熟悉。
乌龟攀爬上河岸，走到伏羲近前趴伏在地，似乎是在躬身行礼一般，最后将背部驮着的一图一书递给伏羲。
伏羲疑惑的望着巨龟，开口说道：“这是给我的？”
巨龟闪烁灵动的小眼，点点头，也未做停留，直接破开水面离去。
待巨龟离去之后，伏羲将目光望向地面的一图一书之上，一股莫名熟悉感涌入心头，好像在哪里见过一般。
“应该是错觉！”
伏羲微微摇头，随后翻开这一图一书。
“河图，洛书。”
仅仅是名字便给伏羲带来强烈的熟悉感，但是很快，他便被这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所引诱，陷入深层顿悟之中。
一元、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无数玄秘掠过心头，使得他心神不断沉浸其中，境界也在飞速成长着。
伏羲在河畔一坐便是整整三年，风吹雨打、日晒霜侵，他的衣衫已经褴褛，长发散乱如蓬草，面容消瘦得颧骨高耸。
但他的眼睛却越来越亮，越来越深，仿佛有星河在其中涌动，有山川在其间成型。
河畔，伏羲忽然站起身来。
身上的气息由凡人直接抵达金仙境！
他的动作很慢，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
伏羲低头看着脚下那些被树枝划出的无数横竖线条，那些曾经散乱无序的刻痕，此刻在他眼中已经自动排列成了一幅完整的图卷。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
八个符号在他脑海中同时亮起，如同八颗星辰同时点燃。
每一个符号都对应着天地间的一种基本法则——天、地、雷、山、火、水、泽、风。
八道符号彼此交错、互相生发，构成了一个完整的循环系统，将天地万物的运行规律尽数囊括其中。
伏羲仰头望天，又低头看地，再望向手中那册已经翻看了无数遍的河图洛书。
他忽然笑了，笑得畅快淋漓、泪流满面。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穿透千年的笃定。
“天有日月星辰之运转，地有山川河流之脉络，人间有吉凶祸福之变幻。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八个符号之中。”
他抬起手中的树枝，在地面上缓缓划出了第一道完整的八卦图。
那道图案落成的瞬间，天地之间忽然传来一声悠长的嗡鸣，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这一刻而震颤。
黄河之水无风起浪，卷起数丈高的水花冲上河岸，却在触及那八卦图的边缘时骤然平息，化作一圈圈细密的涟漪向四周扩散。
伏羲身上的气息在这一刻彻底稳定在了金仙之境。
他的元神如同一轮明月从云雾中浮出，清辉洒落，将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他仰天大笑，声震四野。
“自此我人族天灾无忧！有此八卦，可推风雨、测阴晴、避凶祸、趋吉昌。天道虽高远，我却为人族寻到了一条与天地共存的路！”
伏羲回到华胥部落时，整个部落都沸腾了。
那些守候了三年的族人望着他们消瘦却光芒万丈的族长，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跪地叩首。
伏羲一一将他们扶起，没有多言，只是将手中那幅已经烂熟于心的八卦图刻在了部落中央的石碑之上，然后召集了族中所有的长老与智者。
“此乃先天八卦。”伏羲站在石碑前，目光扫过众人，“从今往后，你们都要学。”
他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将八卦的推演之法拆解成最浅显易懂的言语，手把手地教导族人。
有人天资聪颖，数月便悟透了其中三昧。有人资质平平，学了一年也只能看懂皮毛。
但伏羲从不气馁，对每一个人都耐心以对。
他知道，这门学问太过深邃，不能指望所有人都精通——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人学会了，便能在各自的部落中将这智慧传承下去，终有一日它会像星星之火，燃遍整个人族。
除了八卦本身，伏羲还做了另一件事。
他将一年分为三百六十五天，又分为十二个月，以七天为一周，设定了二十四节气。
春分、秋分、夏至、冬至，每一个节气都对应着天地间某种规律的转换。
他将这些规律记录在一册厚厚的木简之中，取名《天历》，分发给各部落的族长。
“春耕秋收，夏忙冬藏。”伏羲对众人说，“天地有它自己的节奏，我们顺着它的节奏走，便能事半功倍。逆着它的节奏走，便是事倍功半。”
那些族长捧着木简，如获至宝。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洪荒大地上的所有人族聚居地。
那些偏远的、未曾与华胥部落接触过的部落，也都听说了伏羲的大名。
他们听说那位人族圣贤发明了渔网、驯化了牲畜、定立了伦理规矩，如今又创出了能沟通天地、推演吉凶的先天八卦。
越来越多的人翻山越岭而来，在华胥部落周围定居下来。
土城一再扩建，三里之城变十里，十里之城变百里。
渝水两岸的火光连成了延绵千里的星河，那是人族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盛况。
伏羲站在新建的城楼之上，望着脚下那片人声鼎沸的烟火人间，心中却并不全然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