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大禹铸九鼎（1 / 2）

夏禹坐在大殿深处的木案后方，面前的竹简摊开了三卷。

左手那卷是北方各部落的语言用词对照表，中间那卷是南方各氏族的风俗禁忌汇总，右手那卷是他自己亲手勾画的各部落疆域草图。

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张被反复涂改过的蛛网，每一道交叉点都代表着一个尚待统一的节点。

他继位之后花了整整三年时间走遍了中原大地的所有角落。

治水时他见过那些各据一方的部落，但它们当时只是他沿途经过的驿站与补给点，他从没有停下来认真审视过它们之间的差异。

如今当他坐在案前翻阅那些走访记录时，才真正意识到一个问题。

那些部落虽然都统称为人族，可彼此之间的文化差异已经大到了一种足以阻碍交流的程度。

南方的一个部落听不懂北方一个部落的号令，东部的一个氏族无法理解西部一个氏族的风俗，甚至连“共主”二字在偏远地区的解读都各不相同。

天下的权柄虽然在他手中，可那道权柄如同一根被割成了无数段的绳索，每段都握在不同的人手里，他想拽紧整根绳子时，只有手里那一截在动。

夏禹在案前坐了许久，然后召来了皋陶。

皋陶是治水时专司刑罚的官员，为人刚正不阿，行事果决如刀。

夏禹只跟他说了三句话：“各部落各有规矩，共主之令出不了千里之外。我要你定一套规矩，让所有人都照着同一套来。不照者，按规矩惩处。若有人公然违抗号令，杀之亦无妨。”

皋陶听完之后没有多问，只答了一个“诺”字便退下了。

第二年春天，苗山大会上出了第一桩需要动刀的事。

古越部落的族长防风氏自恃领地偏远、山高皇帝远，从不把夏都的号令放在眼里。

夏禹前三次遣使传令他都托病不见，第四次连使者的面都没露便让人把来使轰出了边境。

苗山大会各部落齐聚时，防风氏姗姗来迟，到了之后也不入座，只站在会场边缘冷笑着看那些向夏禹行礼的氏族首领们。

夏禹当众命人将防风氏拿下。

防风氏挣扎着嘶吼，说他统治古越数十年从不曾向任何人低头，凭什么一个新上来的共主要他俯首称臣。

夏禹没有与他争辩，只挥了挥手，让刀斧手当着所有部落首领的面将防风氏斩首，又命人将尸身挂在苗山入口处暴尸三日。

那三日内所有经过苗山入口的部落首领都看到了那具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尸体。

从第三天开始，再也没有人托病不来、也没有人推诿不应的消息传到夏禹的案前了。

制度与刑罚之外，夏禹做的第二件事是沿用了轩辕时期的纳贡之法。

各部落每年按人口缴纳一定比例的粮食与物产入夏都，以此换取夏禹对他们的庇护与认可。

这条规矩比轩辕时期更加细致也更加强硬，不纳者按皋陶制定的律法追责，轻则罚没物资、重则追究族长的连带之责。

那些曾经以为换了共主就可以重新讨价还价的部落首领们发现，夏禹比轩辕更加不容商量。

十余年间，夏禹的威严从夏都向四面八方层层扩散，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一般覆盖了整片中原大地的每一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