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弃笔从戎,为天子先驱(1 / 2)
“君是何人?”
射援迈入大堂,目光未曾在老父身上停留,也未曾理会持刀的皇甫坚寿,只朝大椅上的陈重深深一拜。
“陈重。”
“陈亚奴,监雍州令使。”
陈重轻轻捏着小戟,将符令抛向射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某本为叶县一马奴,蒙天子赐名‘重’,历任颍川监县、河南尹监郡、雍州监州——那时,这世上还没有雍州之名。”
“马奴——”
“陈亚奴。”
射援眼中闪过一抹复杂,苦涩道:“你莫非是在军中养马以掩人耳目?”
“是啊。”
“毕竟某自幼擅长喂马。”
陈重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洛阳宫室操戈,十日之乱后,某便被陛下调任监雍州令使。连王雄都不知某的存在,直至搜集到你们的动向,描摹画像,某才让他自己回禀洛阳!”
“小戟?”
射援紧握符令,目光转向那枚小戟。
“典君之物。”
“陛下所赐,赠予皇甫义真。”
陈重将小戟轻轻搁在案上,语气沉了下来:“当年西寇犯境三辅,陛下在朝中为他请命为先锋将,临阵又调为护送辎重之人,故以小戟应允一诺。后来孙坚调往荆州,皇甫义真便携小戟入宫请镇长安,并相中你为贤婿,欲借联姻安抚三辅士族。可惜,你辜负了他一片心意。”
“小戟……”
“竟真是天子所赐!”
射援闭上双目,绝望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无论从哪个方向看,他都已无路可逃。射氏直系之中,仅余远在萧关的兄长与府中父子二人。
“陛下有诏。”
陈重起身,语气平淡:“扶风射氏祸乱王师,令三辅沉沦,擅杀天子使臣,罪诛三族。九族之内,百年不得为官。”
“陈重——”
“某有一事相询。”
射援未作挣扎,跪地捧起青铜符令,解下腰间佩剑呈上,声音低哑:“长安城内,你们还有多少人?”
“不多。”
“但足够今夜破城。”
陈重接过符令,俯视着他:“你与皇甫坚寿有大仇。是他自请手刃血仇,你们二人自便,某在堂外等候。”
“好。”
射援苦涩应声。
如今他为阶下囚,还有何挣扎的必要?
“陈监州——”
“我等已聚齐。”
堂外,监州尉卒低声禀报:“张修已调集各营大军朝扶风附逆营垒围去,四方城门正值空虚。”
“嗯。”
陈重转头看向堂内,沉声道:“你守在此处,若皇甫坚寿杀了射援,便带他来西城门。若射援活着出来,便将他拿下。”
“诺。”
监州尉卒恭敬应道。
“唰。”
陈重从院落中取出一个小包裹,展开三盏折叠的飞灯,倒入灯油,点燃灯芯。纸灯迅速膨胀,摇摇晃晃地升入夜空。
飞灯升天,是监州尉急传讯息的手段之一,亦作军情紧急传讯之用。
长安城内兵事汹汹,无人留意这几盏飞灯。即便有人瞥见,也只当是异景。
城外大汉王师营垒中,史阿见到飞灯的一瞬,当即冲入帅帐。
“史尉令。”
帐中,戏志才、程昱、赵云、高顺等人颔首示意。
“陛下。”
史阿恭敬禀报:“城中有飞灯升起,应是亚奴所传急讯。长安城内,已有兵变。”
“亚奴?”
众人面露疑惑。
刘渊放下手中碗筷,目光冷厉:“龙骧、陷阵备战,即刻奔赴西城门。先以投石车攻城一轮,待城门大开,入城后叛军及其亲眷,尽数诛灭。”
“诺。”
赵云、高顺当即起身出帐。
“仲康。”
刘渊抬眸瞥去,沉声道:“留下五百卒归史阿统率,你领五百人入城。”
“诺。”
许褚兴致勃勃地走出军帐。
程昱、戏志才对视一眼,相视而笑。以往典韦常年率王卒尉随行御前,如今这位王卒尉丞终于按捺不住了。
长安城内,灯火早熄,气氛诡谲。
白日城外之事令所有人惶恐不安。
“大汉伐罪,无赦”六个字,明晃晃地摆在众人面前。
直至张修传令调兵,京兆尹、左冯翊及益州汉中军卒才猛然醒悟——
今夜,右扶风的青壮必须死。否则长安迟早生乱,使王师破城而入。
可袍泽相残,只为保住长安不乱——
一时间,他们茫然无措。听从士族主家之言、附逆刘焉、寇杀王师、抢夺关隘……这真的是一条活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