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弃笔从戎,为天子先驱(2 / 2)
他们不知,回应他们的,只有“必戮”二字。
戌时,行军的脚步声惊扰了右扶风营地。
披甲抱刃的扶风青壮从哀伤中惊醒,猛然睁眼。
下一刻,杀伐声骤起。
营垒内部乱作一团,火光冲天,军帐被点燃。民居驻兵处,鲜血染红门窗。有人持刀冲出,迎面撞上疾驰而来的伏杀之军。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长安城内之乱。
金戈交错,血光迸溅,昔日的袍泽厮杀成一团。
惊营之变,使张修麾下三军陷入混乱,互相砍杀。
困守长安的这些时日,各营内部气氛早已压抑至极。当扶风附逆亲眷被屠戮,张修不予安抚,反要他们持刀屠戮深陷哀伤之人时,紧绷的意志彻底崩溃。
只一瞬间,长安城内杀伐震天。
这等混乱惊动了城楼上负责城防的叛军。还未等他们商量是否前去查看,天穹便有石块坠落。
攻城的讯号响了。
陈重统御潜藏的监州尉卒披甲持刀而出,抢夺城门,为陷阵、龙骧打开入城通道。
“你听——”
“长安乱了。”
“大汉王师要入城了。”
射氏府中,皇甫坚寿持刀而立,滔天恨意直逼射援父子。
“输了——”
“大汉伐罪,无赦。”
射援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们有大军,占据三辅各大关隘城池,竟被刘渊两万王师旬月瓦解——实在可笑。
“知道么?”
“某不杀你,就是要让你亲耳听见王师入城之音。”
皇甫坚寿持刀上前,手起刀落,射援之父的首级滚落在地。他声音嘶哑:“你是家姐的夫婿,父亲待你不薄。某不明白你为何叛汉,更不明白你怎狠得下心杀了父亲、杀了族兄皇甫郦,连家姐都未放过。”
“某无话可辩。”
“射氏掺和太深。自天子克西寇起,便已参与裂土争雄,择定刘焉、张温、孙坚等人。只怪皇甫将军来迟了。”
“家族存续,家族繁盛,远比联姻重要。”
射援望着膝前的首级,眼中掠过一抹悲意。
“凌迟解恨——”
“某却耽搁不起。”
皇甫坚寿再度挥刀,斩下射援首级,拿起案上小戟走向堂外,声音坚定:“父亲、兄长、家姐,坚寿为你们报仇了。从今往后,某弃笔从戎,为天子先驱,讨伐大汉不臣!”
长安城变,远超出张修预料。
他终非善战之将,以权衡利益驾驭军中诸营,终遭反噬。
当右扶风附逆青壮相互砍杀,益州汉中军、京兆尹、右扶风之军卷入混战,局面急转直下。惊营之祸,在长安城内尽显无遗。
右扶风营垒血战之际,长安城西门已落入监州尉之手。陷阵、龙骧、王卒如潮水般涌入城中。
数千王师士卒披甲执锐,除城楼上的监州尉卒外,所过之处血流成河。叛军及逃窜之敌的亲眷尽数遭屠戮。
“左右分兵。”
高顺持刀而行,问:“子龙,龙骧先取其余三门如何?”
“可。”赵云沉声道,“龙骧分兵,先夺城门,再逐步向核心之地推进。”
“诺。”
各校将领应声挥旗。
“推进。”
高顺眼神冷肃,毅然下令。
陷阵营分兵列阵,按三三制行进。盾甲、矛兵、刀兵拱卫弩兵,步步为营,逐屋搜查。
“陷阵——”
“这就是王师么?”
皇甫坚寿自射氏府门奔赴城西,见此阵仗,心头一震。
城楼之上,陈重按刀而立,目光如炬:“高将军随陛下多年,一直在陈郡磨刀,只为今朝出鞘斩敌!”
“嗯。”
皇甫坚寿点了点头。
城门封锁,攻守易位。
龙骧、陷阵、王卒的杀戮全面展开。惊营溃军与附逆亲眷,在王师刀锋下不堪一击,连做对手的资格都够不上。
皇甫坚寿走下城楼,踏上殷红大道,追着王师的方向而去。
破甲残兵散落长安街巷,猩红鲜血浸染大地,脏器腥臭扑鼻。伏尸断臂被踩踏成肉糜,融入泥土。
不到半个时辰,陷阵分兵推进,与龙骧在右扶风附逆青壮的驻地会合。
长安城内数万叛军主力十不存一。余者或自相残杀,或仗刀持锋立于尸堆之间,神情呆滞而茫然。
张修与一队鬼卒惊惧万分,躲在外围屋舍不敢露面。
“哐。”
陷阵军卒掀开紧闭的门扉。
“嗖——”
一支箭羽破空而出,“叮”的一声扎在重甲之上,火星四溅。
瞬间,陷阵军卒持神臂弩半蹲,精准射杀了张修身边的鬼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