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吕布霸略震江东(2 / 2)
两道人影,一卧一立,惨烈至极。
立着的是浑身浴血、铠甲破碎、狼狈不堪的周泰。
而卧倒在地、气息奄奄的,正是他最信任、最器重、最亲近的大将太史慈!
“噗通!”
太史慈强忍浑身剧痛,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下马。
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孙策马前的泥土之中。
他抬头望着眼前的主公,想起自己率领的五千精锐先锋全军覆没。
想起身负重任却惨败而归、愧对主公信任。
无尽羞怒、自责、愧疚瞬间攻心。
本就身受重创的内腑再度剧烈震荡。
一口滚烫的鲜红血箭,猛然从口中喷射而出!
“子义!”
孙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
他再也顾不上主帅威仪,猛地翻身下马。
大步冲上前,双手稳稳扶住摇摇欲坠的太史慈。
入手一片冰凉,战甲之下的身躯虚弱颤抖、气息微弱至极。
太史慈勉强撑开染血的双眼,望着满脸焦急的孙策。
满心愧疚与自责,化作一声苍凉嘶哑的悲叹。
“属下……愧对主公重托!”
话音落下,他脑袋一歪,气血彻底枯竭,双眼一闭,直接昏厥过去。
“子义!太史慈!你撑住!”
孙策紧紧抱着浑身是血的猛将,连声急呼,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转头看向一旁彻底惊呆、满脸茫然的一众将领。
积压的怒火与慌乱彻底爆发,厉声怒吼。
“愣着干什么!速速传随军郎中!救人!”
一众江东将领被主公从未有过的暴怒吓得心神俱震。
平日里反应最为迅捷的蒋庆率先回过神来。
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狂奔而去,火速传唤随军郎中。
片刻之间,一名背着药箱、身着布衣的随军郎中匆匆赶来。
郎中看着面色铁青、杀气滔天的孙策,心底惶恐不安。
他连忙跪地,小心翼翼托起太史慈的手腕把脉诊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全场死寂无声,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良久之后,郎中紧绷的神色终于缓缓放松下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连忙跪地回禀。
“启禀主公,太史将军性命无忧!”
“将军乃是遭遇绝顶猛将重击,五脏六腑严重受创。”
又因兵败羞怒、气血逆行、心绪激荡,才导致当场昏厥。
“只需安心服药静养两三个月,调理内腑,便可彻底痊愈,不留后患!”
听到性命无忧四个字,孙策高悬的心终于重重落地。
他长长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浑身紧绷的筋骨骤然放松。
周瑜是他手足兄弟,而太史慈、周泰,是他沙场并肩、生死与共的臂膀。
君臣名为上下级,实则亲如骨肉兄弟。
短短数日出征,麾下头号猛将重伤濒死,五千先锋全军覆灭。
这般惨烈的噩耗,几乎压得他喘不过气。
孙策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暴怒,强行死死压制。
他转头看向快步赶来的蒋庆,沉声吩咐。
“挑选精锐护卫,小心翼翼护送子义返回建业。”
“全程悉心照料,不惜一切代价,保他安心养伤!”
“末将遵令!”
蒋庆郑重领命,小心翼翼抱起昏迷的太史慈。
带着一队精锐护卫,转身朝着后方大军后方疾驰而去。
孙策静静伫立原地,望着远去的背影。
微凉的风掠过他的战甲,眼底温柔尽数褪去。
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杀伐。
他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嗜血的弧度。
纵横沙场十余年积攒的滔天杀气,不再刻意掩饰,肆无忌惮席卷全场。
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寒意刺骨。
站在身侧的周瑜敏锐感知到这股恐怖戾气。
身躯忍不住轻轻一颤,心中暗自轻叹。
自家主公,这是彻底动了真怒,起了杀心。
孙策压下翻涌的杀意,缓缓转头。
冰冷锐利的目光,死死盯住依旧跪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周泰。
嗓音低沉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说!”
“五千先锋精锐,为何全军覆没!”
“子义为何重伤濒死!”
“全程究竟发生了何事!”
周泰伏地叩首,满心愧疚自责,字字泣血,细细详述整场血战经过。
“启禀主公!”
“末将与太史将军,奉命率领五千先锋大军,先行奔赴广陵探查敌情。”
“大军行至广陵城南数百米旷野之时,毫无征兆遭遇敌军突袭!”
“敌军仅有数百步兵,却悍不畏死,主动冲阵挑衅!”
“太史将军求战心切,亲自挺枪出战,欲一战击溃敌军、扬我江东军威!”
“谁知带队之人,正是吕布本人!”
“吕布战力盖世、勇冠天下,太史将军拼死力战,终究不敌,被其重创内腑!”
“正当两军僵持之际,旷野两侧伏兵四起!”
数千精锐铁骑骤然杀出,速度如风、奔射如雨,势不可挡!
“我军步兵猝不及防、无险可守、难敌铁骑冲锋!”
“五千江东精锐先锋,全军战死、无一突围!”
“广陵城池,已然彻底落入吕布掌控之中!”
说完所有经过,周泰重重叩首,额头磕在泥土之中。
语气满是羞愧与决绝。
“末将身为先锋副将,护将不力、治军不严、兵败辱军!”
“本该当场自刎,以死谢主公、谢战死将士!”
“末将苟活归来,只求主公准许,让末将戴罪立功、冲锋在前!”
“来日攻城一战,末将必身先士卒,斩杀吕布,以雪今日全军覆没之耻!”
听完所有战况,孙策脸色黑如锅底,阴沉可怖。
太史慈败给吕布,虽让人痛心,却在情理之中。
吕布天下第一猛将的威名,数十年无人撼动。
可真正让孙策心底生出极致忌惮与恐惧的,是那数千精锐骑兵!
吕布麾下的铁骑,擅长奔袭、骑射、迂回冲杀。
这般兵种,何其恐怖!
昔日北方匈奴,便是凭借骑兵优势,横行漠北、肆虐边疆。
前汉数代帝王耗费无数人力物力,都难以彻底根除边患。
哪怕汉武帝举国之力北伐,也仅仅打了个两败俱伤、惨胜收场。
如今吕布手握精锐铁骑,占据广陵咽喉之地。
对于以水军步兵为主的江东大军,简直是天然克制、致命碾压!
场中气氛压抑到极致,杀机暗流涌动。
一旁的周瑜见状,连忙上前一步,躬身拱手,从容劝谏。
“主公明鉴!”
“周将军兵败并非战力不济,乃是敌军伏兵算计、兵种克制、猝不及防所致。”
“非人力所能抗衡,实属情有可原!”
“周将军惨败而不自弃,主动请罪、求战立功,忠勇可嘉!”
“还望主公宽宥其罪,给其戴罪立功之机!”
孙策回过神来,收敛眼底戾气,上前俯身,亲手扶起满身狼狈的周泰。
抬手轻轻拍去他战甲上的尘土与血污,语气沉肃温和。
“幼平无需自责。”
“沙场征战,胜败乃兵家常事。”
“今日之败、今日之辱,孤记下了。”
“来日攻城破城,孤必亲自坐镇,取吕布首级,祭奠我五千江东将士!”
周泰闻言,心中稍稍宽慰,却依旧坚守军法底线。
他再度躬身抱拳,郑重请罪。
“多谢主公宽宏仁义!”
“但军法如山、赏罚分明,不可废弛!”
“末将兵败失职,罪责难逃,自愿领三十军棍!”
“待攻下广陵、洗刷辱耻之后,再请主公行刑!”
孙策微微颔首,眼中露出赞许之色。
为将者,知错能认、知罪认罚、傲骨不失、忠勇不改,方为良将。
“准。”
简洁一字,赏罚分明,尽显一方霸主的治军准则。
处理完周泰罪责,孙策转头看向身侧的周瑜,沉声询问。
“公瑾,如今局势已然明朗,你有何对策?”
周瑜目光望向远处巍峨矗立的广陵城池,眸光深邃,思虑周全。
他微微沉吟,从容开口。
“主公,敌情未明、敌军战力未知、吕布谋算难测。”
“不可贸然强攻、冲动进军。”
“当先率军逼近城下,探查城防布防、敌军虚实、粮草军备。”
“摸清一切底细之后,再定攻城大计,方为万全之策!”
孙策深以为然,目光锐利,朗声高喝,下达进军军令。
“全军听令!”
“即刻拔营起寨,全速开拔,逼近广陵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