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十年阵法(1 / 2)
肖鱼的道行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经过这些日子的勤修苦练,也恢复了不少,黄符灵气也比之前画的更足,还是正宗的清微镇阴符,可在此地,竟连片刻压制都做不到。
陈九章心中一慌,他见过道士施法,却从未见过符箓被阴气直接吞灭的场景。这一刻,他心底残存的疑虑彻底消散,终于确信,这桩案子,绝非人力可解,是真真切切的阴阳诡事。
肖鱼皱了皱眉,缓缓走到炕边,俯身向下,侧耳倾听,距离地面三寸之时,耳边细碎的低语骤然清晰。
“回家……吃饭……”
“雪好大,走不出去……”
“忘了……我是谁了……”
数道模糊、茫然的声音从地底传来,层层叠叠,挤挤挨挨,像是有无数亡魂被封在薄土之下,他们没有消散,没有往生,没有化为厉鬼索命。只是被剥离肉身、禁锢魂魄,日复一日、夜复一夜,重复着最后的日常。
肖鱼抬手,从后腰取出了精钢天蓬尺,丫丫给他打造的精钢天蓬尺,虽然不如雷击木天蓬尺,但胜在结实,辨阴阳、破阴障、厘清地脉,那都好用的很,不惧寻常阴煞。毕竟是精铁打造的,再牛逼的阴煞你给我弄断了试试?
肖鱼把天蓬尺轻轻抵住了地面,缓缓下压,精钢的天蓬尺微微震颤,发出细碎的嗡鸣,符咒隐隐发亮,屋内空气骤然变冷,明明门窗紧闭,却有刺骨阴风穿堂而过,肖鱼抬起了头,看向虚空,屋内虚空浮现出层层叠叠的透明人影。
赵家四口,正坐在桌前吃饭,动作僵硬、神情麻木,重复着昨夜的进食动作;一旁炕边,孩童趴在窗边伸手玩雪,小小的身子半透半虚,窗台冰印正是孩子爬出来的。隔壁宅院,李家妇人端坐纺车旁,指尖虚抓线绳,一遍遍重复纺线动作;王家商贩低头对着账本,指尖虚点纸面,往复不休。一十六道魂魄,尽数滞留此处。
他们看不见活人,活人亦看不见他们,不知道是一股什么力量,扭曲了的时空,将他们的死亡瞬间无限拉长,困在人间与幽冥的夹缝之中,不生不死、不往不返。
肖鱼深吸了口气,这特码是个什么情况?难不成跟他翻坛伐庙了的教堂有关系?否则为何如此巧合,刚伐掉教堂就出事了?肖鱼不禁怀疑作为地头蛇的杨四爷难道真的一无所知?扭头看向杨四爷,杨四爷懂肖鱼目光中的询问,稍微犹豫了下,缓缓开口:“是人工布下的连环阴阵,积十年怨气,养一城阴煞。昨夜失踪者,只是最先被阵法收割的亡魂。”
肖鱼心头一震:“十年阵法?就没人管管吗?”
“乱世藏煞,战乱、饥荒、流离、惨死,皆是养阵养料。”杨四爷语气平淡,却字字沉重,“活人忙于求生,亡魂无处可依,年年岁岁,怨气堆积,阵法借人间苦难壮大,润物无声,无人察觉。”
“四爷本来想独善其身的是不是?不知四爷现在作何打算?”
杨四爷是修行中人,作为五大仙家灰家的核心弟子,开了富裕楼那么大的酒楼,黑白两道通吃,不可能感觉不到异常,只不过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不想惹麻烦,但最终麻烦还是找到了他的头上。
肖鱼话里的讥讽意味很足,杨四爷却像是没有听到,叹了口气:“浅层残魂可渡,深层大阵难破。今日所见,只是冰山一角。整个冰城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过……前日晚上,圣斯坦尼斯拉夫教堂,遭遇大火,根基被毁,不知是何方高人动的手。”
话是这么说,眼睛却紧紧盯着肖鱼,肖鱼微笑:“教堂里是个什么勾当,四爷是坐地户,不可能不知道,却一直袖手旁观,被毁了又拿出来说,四爷是有什么深意吗?”
“不不,我是对伐了教堂的人深感敬佩的,可是,那法师一定不知道,如今整个哈尔滨就是一个阴煞大阵,我不知道这个阵是什么阵,但被布置了很多年,圣斯坦尼斯拉夫教堂只是四个阵眼中的一个,被人破毁祭坛,导致大阵四方平衡倾斜,使得异象频繁发生。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推测,不知道鱼兄弟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