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十年阵法(2 / 2)
杨四爷这只老狐狸,虽然独善其身,其实什么都瞒不住他,让肖鱼没想到的是,他费大劲毁了的教堂,竟然只是大阵四个阵眼中的一个,他妈的,这是要把我拖在哈尔滨吗?他本是过路客,可亲眼看到一十六户无辜亡魂困锁轮回,小花容魂魄被抽空,终究无法袖手旁观。
肖鱼刚想到这,怀里的玉青微令牌突然发烫,不用掏出来都知道,这是又要让他翻坛伐庙了,肖鱼沉默了下:“四爷,我跟小花容有旧,对她爹也甚是敬佩,她的事我不能不管,我留下来,尽力而为!”
杨四爷郑重拱手:“鱼兄弟肯破局,杨某愿全力配合,城中官私线索、市井秘闻、租界规矩,我皆可打通。但凡所需,尽力相助。”
肖鱼也拱手回礼,一切尽在不言中吧。
夜幕如期降临。关外天黑得极早,酉时刚过,整片冰城便沉入沉沉夜色。漫天飞雪笼罩街巷,将灯火晕染得朦胧诡异。傅家甸棚户区灯火稀疏,大半人家早早熄灯闭户,蜷缩在土屋之中,躲避寒夜风雪。
肖鱼和秦时月踏雪走在深夜街巷,手持杨四爷提供的桃木分水尺,步步勘地,细细梳理全城地脉走向。深夜的哈尔滨,阴气彻底抬头,头顶积雪无声滑落,不是风吹,是有无形人影踏雪走过;脚下冻土微微震动,不是地摇,是地底亡魂辗转挣扎;街巷空旷无人,却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贴着雪地游走,环绕周身。
无数隐形亡魂,游荡在深夜街巷,困于阵法之中,不知己死,不知何去,茫然游走、往复徘徊。
行至棚户区中段,一处低矮土屋前,肖鱼停下了脚步。
这间土屋破败不堪,院墙斑驳,屋顶积雪厚重,屋内灯火微弱,摇摇欲坠。屋内只住一户孤儿寡母,孩童年仅七岁,此刻,屋内灯火将熄未熄。而紧闭的窗户外,贴着一张人脸。不是活人。那张脸紧紧贴在冰冷的窗棂之上,五官扁平、面色惨白,双眼空洞无瞳,整张脸像是从冰层里长出来的,死死盯着屋内熟睡的孩童。它不撞窗、不拍门、无声无息,只是静静贴着,以一种极致压抑、极致阴森的姿态,窥视屋内生机。
窗纸薄脆,冰寒透骨。屋内孩童翻了个身,似是感受到寒意,缩紧了被褥,却浑然不知,咫尺之外,正有阴邪觊觎其魂魄。
肖鱼看得清楚,缓步上前。随着他步步逼近,贴窗的惨白人脸缓缓转动,空洞的眼窝,对准了风雪中的肖鱼。
无声对峙,寒彻骨髓。这不是成型厉鬼,是被大阵滋养的浅层阴魅,以吸食生人魂魄、孩童纯阳之气为食,是冻土大阵最外围的掠食者,负责捕捉鲜活生魂,为巩固阵法煞输送养料。寻常孩童阳气薄弱,一夜之间,便可被彻底摄魂,沦为空壳,最终被阵法吞入冻土,化为阵中冤魂。
肖鱼指尖夹起一张黄符,不待燃火,直接贴向窗棂。
“正阳镇阴,诸邪退避。”低喝一声,符箓贴窗的一瞬,金光炸开。
紧贴窗户的惨白人脸瞬间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凄厉挣扎,像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转瞬之间,彻底散入风雪无踪。
屋内灯火稳住了,孩童安稳熟睡,再无寒意侵扰。肖鱼清楚,这只是杯水车薪。救一户凡人,却救不了整座即将沦陷的冰城。
风雪更烈,夜色更深。肖鱼拔腿快走,一直出神的秦时月,见他脚步快了,追上去问:“走那么快干啥去?”
“去找关瞎子,他肯定瞒了我些什么,这些事他不可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