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无瞳女鬼(1 / 2)
肖鱼刚抓住丫丫,还没等跳下戏台,整座戏楼突然凝固住了,飘摇坠落的朽木、穿堂而过的风雪,全部定格在半空。原本空空如也的戏台中央,突然出现了一道人影,猩红长袖缓缓垂落,衣袂轻敛,身姿娉婷婉转,立于惨白幽光之下。
肖鱼不跑了,掏出了玉清微令牌,直面那道鬼影子,而她,缓缓地转过身来。
先前,只听见有人唱戏,却不见人,现在人出现了,转过身来的一刻,肖鱼看得清楚,那竟然是一张极尽绝美的面容,清晰浮现于虚空之中。黛眉描远山,胭脂覆朱唇,面敷雪白戏粉,眉眼婉转妖娆,是旧时关外戏台最惊艳的扮相,艳得惊心动魄,媚得夺人心魄。
可偏偏,这张绝美面皮之上,双眼空空如也,漆黑一片,两道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嵌在眉眼之间,没有半分生灵气息,只剩幽深的寒意,死死盯着肖鱼和丫丫。
无瞳戏鬼,现世登台。
一个绝美的女子,偏偏没有眼睛,还穿着戏服,身姿婀娜,鬼气飘飘,形成了极致的反差,老特码吓人了,见惯了大场面的肖鱼心里都哆嗦了一下,也仅仅只是一下而已,接着就是面带微笑,朝女鬼打了个招呼:“嗨,你好啊!”
“我等十年……一朝解脱,竟被尔等强行打碎根基,断我生路。”
无瞳女鬼微微抬手。五指纤细苍白,覆着一层冰冷的脂粉,轻轻一扬。嗡——
整座戏楼残存的阴气瞬间暴走,浓稠如墨的黑气从戏台木纹、座椅缝隙、楼内四角疯狂涌出,层层叠叠合拢而来,凄厉音调再度响起,不再是悦耳戏文,而是一段段错乱扭曲的幽冥咒音,钻入人耳、缠人神魂、勾人心魔。层层音波化作无形的戏咒,笼罩全场,疯狂撕扯活人神智。
“小心阴气幻化!”肖鱼大声提醒,玉清微令牌挡在身前,护住自身与丫丫。可下一秒,他眼前光影骤变,周遭景物瞬间扭曲崩塌。风雪、荒楼、朽木、残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座灯火璀璨、宾客满席的繁华老戏台。
红绸高挂、锣鼓齐鸣、人声鼎沸,台下看客满堂喝彩,吆喝声、谈笑声、锣鼓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正是十年前戏楼鼎盛繁华的模样。
唯独台上登台唱戏的主角,依旧绝美无瞳,一双漆黑空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他一人。玉清微令牌散发淡淡金光,护住肖鱼周身,肉身尚稳,神魂已然被强行拉入幽冥戏境。周遭万千喝彩声化作细碎鬼语,不停萦绕耳畔,试图扰乱他的神智。幻境之中,时光倒流、善恶颠倒、真假难辨,无数悲情戏文、枉死怨念层层叠加,疯狂冲击他的神识。
“小鱼!”
丫丫看着肖鱼伫立原地,双目失神、身形僵硬,明明站在破败戏楼之中,眼神却空洞茫然,如同陷入沉睡,任凭外界呼喊,毫无回应。他被戏咒困死在幻境里了。无瞳女鬼立于戏台中央,微微偏头,空洞黑眸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诡异冰冷的弧度,凄厉戏咒愈发急促、愈发阴毒。
幻境之内,肖鱼身处繁华戏台中央,鬼戏缠身,无数哀怨、不甘、执念化作潮水,一遍遍冲刷他的神识。他能破阵、能驱煞、能斩阴邪,可这戏咒幻境,不攻肉身、不伤人命,只困神魂、磨本心、一旦神识失守,他便会彻底沦为戏鬼的傀儡,如同当年那些失魂百姓一般,神魂永困戏台,日夜听戏,永世不得脱身。
戏台之上,无瞳戏鬼缓缓抬袖,漆黑阴气顺着水袖翻涌而出,正要一举吞没失神伫立的肖鱼,彻底磨灭他的神魂。
就在这生死一瞬间,丫丫冷冷地看向了女鬼。她立于满地碎雪尘沙之中,穿着大棉袄二棉裤,在阴风里轻轻晃动,身形瘦小、看似柔弱,却在这一刻,撑起整个戏楼的威压。此刻,她的眼睛翻涌出道道深沉的幽寒,从怀里掏出了剪刀,缠着红绳的剪刀朝着女鬼虚空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