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荆州风云（完）（2 / 2）
王镇不知道蔡夫人和黄祖究竟和这些人谈了什么，他也没兴趣知道，不过蔡夫人却送了他一份大礼——荆州学派各家典籍的抄本。
这东西可比钱财和人才支持好太多了，带回冀州往太学院里一放，所有想研究这些典籍的人都要感谢他，对他的好感大幅度提升，声望更是能上升一个台阶。
有知晓底细的臣子能用，何必冒险去拉拢不稳定的人？
之后的几日王镇将荆州事务慢慢移交给了蔡夫人，自已则在驻地之中享受着难得的空闲，他现在只要做好一件事就可以了，收拾好行李等待周瑜到来。
周瑜来此也不是为了打仗的，这次荆州的乱局确实给了王弋一个不错的机会，算是火中取栗以小谋大，不用与刘表闹僵就把舰队开进了荆州，只要水军在这里，周瑜就能彻底扼住住曹操和袁谭东进的野心。
不过周瑜并没有带着麾下所有舰船来到襄阳，而是暂时借了夷道和江陵二城做为驻地，他自已则乘坐旗舰沿沔水来到襄阳。
他的旗舰算得上是天下最大的舰船了，巨舰还未停靠襄阳港口便已惊动全城百姓，纷纷涌出城来看热闹，而当周瑜率领一众将领来到王镇面前躬身行礼时，荆州百姓才真正明白双方实力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公子。”周瑜对王镇敢以身入局的魄力十分赞赏，关切地问，“操劳多日，一定很疲惫吧。公子放心，瑜来此为您解决所有琐事。”
“谈不上操劳，倒是令我大开眼界。督帅先随我回营吧，我们聊一聊这些时日荆州发生的趣事。”王镇笑了笑，调转马头走在前面，没走两步忽然想到什么，转头苦笑道，“督帅若是能早来几日就好了，半月以前，曹操通过沔水运送五六千精锐进攻宜城，从襄阳脚下走过，竟然没人发现。前几日他们被迫撤军，又是从襄阳脚下走过，还是没人发现。
荆州水军的船就在港口，督帅刚刚也看到了。哼，真是可笑啊。”
“哦？竟有这等事？”周瑜没想到荆州水军废到这种程度，本想斥责两句，忽然心思一动，展颜笑道，“看来我这无心之举还真选对地方了。都说襄阳是个好地方，如今看来也不怎么样啊。”
“襄阳有主才是好地方啊！现在？唉……”王镇苦笑叹息，顺势将周瑜招到身边，仔细询问了邺城以及父母的情况。
他不在这段时间邺城的局势还算不错，没有了他这个万能的矛盾借口，各方势力想要有所动作就必须小心谨慎，但小心谨慎也意味着需要做出更多的动作，王弋杀了一批，抓了一批，总归是顺利将新的税法给推行了下去。
新农税的逐渐普及极大缓解了百姓与士族、士族与官府之间的关系，只要是没有歪心思的，过得都很舒服。
周瑜耐心地为王镇仔细讲解了各方势力之间的关联与矛盾，细致到王镇甚至觉得有些啰嗦了，但他还是耐心地听着，接受着周瑜释放出来的善意。
两人有说有笑，倒像是一对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路将众人甩开很远，护卫的禁军又若有若无般阻拦着道路，让人无法判断两人的关系到底如何。
然而，在城外有百姓看着，周瑜的表情很是不错，可当他们入城之后，周瑜不知何时将笑容收了起来，特别是进入驻地，神色已经极其严肃。
王镇察觉到了不对，问道：“督帅怎么了？可是受了风浪身体不适？”
“公子说笑了，区区风浪能奈我何？”周瑜的嘴角忽然扯出一抹苦笑，“只是我没想到荆州的风浪会这般大，公子莫要陷入过深才好。”
“放心吧，我已将所有的事务都移交给蔡夫人了，若不是得知督帅要来，此时我已经在宛城了，等督帅与蔡夫人见过面，我便启程。”
“哦？蔡夫人？刘表的夫人？如今襄阳是她在主事？可是刚刚……”
“唉，前些时日襄阳局势动荡，各方势力纷纷跳出来想要自立，若不是督帅要来的消息传到襄阳将他们镇住，如今想要早就打成一锅粥了。蔡夫人原本负责襄阳事务，奈何前几日遇刺重伤行动不便，我便没有让她来迎接督帅。”
“原来如此。”周瑜点了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公子在襄阳一直维持局面，但有没有探听过江夏如今怎样？”
“江夏郡？那里怎么了？袁谭和孙策不是在那里争斗吗？”王镇不明白周瑜为何提及江夏，解释道，“张将军在那里留了斥候，他应该有所关注吧。”
“是吗……”周瑜长长呼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到压抑，“结束了。”
“什么？”
“战事结束了。袁谭败了，孙策也没赢。”
“不可能吧！”王镇惊呼，“袁谭有数万兵马，还有西陵做为后方。孙策有几个兵？能守住安陆已是万幸，还能击败袁谭？”
“公子，孙策没有击败袁谭，击败袁谭的是天地。”周瑜摇了摇头，解释道，“来时我派人去安陆查探了一番，两人之前应该交战极其激烈，安陆有一面城墙都塌了。或许孙策自觉守不住，不仅掘开了安陆的护城河，还掘开了涢水。
涢水牵连了沔水，沔水又牵连了长江。沔水与长江都是大江大河，一旦决堤根本无法遏制。沙羡已沉入江底，安陆以南皆为泽国，百姓千不存一，泛滥的江水宽阔处甚至能排开我带来的整支舰队。
如今安陆已被废弃，我没有见到孙策的军队，袁谭似乎撤回了西陵，但西陵此时被大水包围亦岌岌可危。
荆州的风浪，滔天啊——”
“疯了，简直疯了！”王镇双眼茫然，木讷地摇了摇头，骤然发出一阵咆哮，“那孙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唉。”周瑜叹息一声，劝说道，“公子尽快安排我与蔡夫人见一面，商议好事宜后公子还是早些启程吧，想必殿下依旧期盼您回到他身边了。”
王镇根本没听清周瑜在说什么，满脑子都是江夏被摧残后的凄惨模样。
他感觉自已胸中忽然出现了一股郁结之气在徘徊，疯狂撞击着胸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撑爆。
愤怒，无比的愤怒……但无处发泄。
不知何时，或许来源于王弋的言传身教，或许真的成长了，他早已将天下万民视作赵国的百姓，孙策此举与在他身上割肉一般无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