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6章 绝境葫芦谷(2 / 2)
子弹击穿肉体的沉闷声在暴雨中此起彼伏。
“啊——!我的腿!”一名尖刀团的年轻机枪手刚刚探出身子,试图用歪把子机枪压制左侧岩壁上的火力,右腿便被一发从树冠上射来的三八大盖特种弹直接打断。他惨叫着跌倒在泥水里,还没等旁边的医疗兵爬过去拖他,另外三发子弹已经精准地钉入了他的胸膛,将他死死地“钉”在了烂泥里。
谷底的生存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几百名残存的战士被迫挤在不到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低洼核心区域。人挨着人,伤员压着伤员。每一寸泥土都被鲜血浸透,每一秒钟都有战士被从不同角度射来的冷枪爆头击杀。
“团长!鬼子压上来了!西边的机枪阵地离咱们不到一百米了!”一连长声嘶力竭地吼着,手里的步枪已经打得枪管发烫,泥水和火药残渣糊满了他血肉模糊的脸颊。
李云龙趴在一个被炸翻的树根下,死死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看着周围那些曾经跟着他南征北战、甚至在太原城下连坦克都不怕的精锐老兵,此刻却像毫无还手之力的羔羊一样被单方面屠杀,他的心在滴血。
“老子跟你们拼了!”一个双眼被破片炸瞎的排长,突然狂吼着拉燃了身上所有的手榴弹导火索,凭着记忆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向着一百米外的日军机枪阵地冲去。
可是,他才刚刚跑出两步,密集的交叉火力便瞬间将他撕成了碎片,手榴弹在半途中空爆,只炸起了一团血色的泥雾。
突围?完全没有可能。峡谷出口被巨石封死,两侧是无法攀爬的绝壁。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一场冷血的狩猎。
在103高地的最顶端,距离谷底直线距离不到一百五十米的平台上,日军的一个特种化学战中队正在进行着最为恶毒的准备。
“掷弹筒分队,全体就位!”
一名戴着防毒面具的日军军官挥舞着小太刀,用沉闷的声音嘶吼着。
在岩石掩体的后方,几十具八九式掷弹筒(被盟军戏称为“膝盖迫击炮”)一字排开,黑洞洞的炮口全部以极大的负仰角,死死瞄准了下方那个挤满了中国士兵的“葫芦肚”。
后勤兵们正疯狂地用撬棍撬开那些用铁皮加固的厚重木箱。
木箱盖被掀开,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一枚枚造型诡异的特殊榴弹。与常规的杀伤爆破榴弹不同,这些弹体的表面涂着极其刺眼的明黄色标识——那是大日本帝国陆军内部代表着致命化学毒剂(催泪性、呕吐性混合毒气)的专属涂装!
日军企图故技重施。他们太清楚热带雨林的微气候特征了。
在这暴雨连绵的深谷底部,由于四周高山和密林的阻挡,风速无限趋近于零。一旦这种比空气重的混合毒气被释放,它们绝对不会向四周飘散,而是会像水一样,顺着地势全部流淌、沉积到葫芦峡谷的最深处,形成一个致命的“滞气池”。
“毒气弹装填准备!”
日军掷弹筒手们带着残忍的笑意,将这些涂着黄色死亡标记的化学弹药小心翼翼地取出。他们知道,一旦这些东西在谷底炸开,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中国军人,将会在极度的痛苦中抓烂自己的喉咙,把肺叶连同胃液一起咳出来,最终在泥水里窒息而亡。
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能将敌人大建制抹除的手段,正是日军南方军在东南亚战场上屡试不爽的杀手锏。
小笠原大佐从指挥部的观察孔里看着这一幕,满意地放下了望远镜。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手表,嘴角勾起一抹死神般的冷酷微笑,缓缓抽出了指挥刀,高高举起。
“不用留活口了。化学清场,倒计时准备。”
“十!”
“九!”
“八!”
冰冷的倒数声在日军的阵地上回荡,准备用化学武器进行最后的屠杀。
“嘶嘶嘶——”
几发用于试射和测距的黄色发烟弹,率先落入了葫芦峡谷的底部。
刺鼻的黄色烟雾在暴雨中不仅没有被冲刷干净,反而在接触到地表水汽后,发生了剧烈的化学反应,迅速膨胀、蔓延,化作一股股贴着泥泞地表流动的死亡浓雾,向着尖刀团残存的阵地逼近。
“是毒气!狗娘养的小鬼子放毒气了!”
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李云龙,在那股烟雾刚刚升起、闻到那股混合着苦杏仁和大蒜般刺鼻气味的瞬间,浑身的汗毛倒竖,大脑中警铃大作。
他一眼就看穿了日军那歹毒到了极点的意图。这帮畜生是想把这个天然封闭的葫芦峡谷,彻底变成一个巨大的露天毒气室,用来生生埋葬野战军这支最精锐的尖刀!
“防毒面具!快!全体戴上防毒面具!”李云龙一把扯过腰间的帆布帆布包,声嘶力竭地向全团官兵怒吼。
然而,当士兵们手忙脚乱地从泥水里掏出那些配发的防毒面具时,所有人的心,瞬间坠入了万丈深渊。
没用了。彻底没用了。
在这长达十天的雨林急行军中,尖刀团几乎是一路在及腰深的泥沼里蹚过来的。那些原本就简陋的过滤式防毒面具,早已经被高浓度的泥浆、带有腐蚀性的污水彻底浸透。滤毒罐里的活性炭和化学吸收剂被泥水泡成了糊状,甚至长出了绿色的霉斑;呼吸活门被泥沙死死堵住,根本无法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