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2 / 2)
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在看着贺俊和秦阳,他们都想要看看,那个秦阳会不会接受贺俊的道歉,选择先拿到这一枚金币息事宁人?
宁小苗的眼眸之中闪烁着一抹异光,她忽然有些纠结,心想要是秦阳这个当事人选择妥协的话,自己可就不好再抓着不放了。
宁小苗的本意是借着今天贺俊的事,整顿一下镖局松散的风气,让其他人重新认识到镖局规则的重要性,不敢轻易违犯。
可她认识秦阳终究还不到一个月而已,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心性,她知之不深。
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抵挡得住一枚金币的诱惑呢?
或许堂中只有老爷子宁严,才知道秦阳是如何的财大气粗。
毕竟就在先前,他已经将从龚家叔侄身上搜刮而来的战利品,一股脑儿全部交还到了秦阳的手上。
也就是说此刻的秦阳身怀数千枚金币的巨款,别说是贺俊曹威之流,就算是十个山河镖局加起来,也不过秦阳身家的十之二三而已。
就这样的秦阳,怎么可能为区区一枚金币就妥协呢?
“抱歉,我不能接受你的道歉!”
就在贺俊曹威包括其他几位镖头,都认为秦阳会顺着台阶下来,并且接受这一枚金币的补偿时,却不料下一刻就听到了秦阳有些清冷的声音。
这让几位镖头十分意外的同时,更让曹威和贺俊的两张脸都阴沉得如同锅底灰一般。
“秦阳,做人可不能太贪婪了,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曹威低沉的声音已是随之传来,他下意识就觉得秦阳太过贪婪,还想从贺俊这里得到更多的补偿,可这也太贪得无厌了吧?
真当贺俊的金币是大风刮来的啊?
其他几位镖头也在曹威话语落下之后,对秦阳投去一抹鄙夷的目光,心想这家伙也太得寸进尺了。
人家贺俊也不是傻子,能拿出一枚金币当作补偿,都已经是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了,你秦阳真以为自己有什么能让对方忌惮的吗?
而且曹威的口气之中还有一抹隐晦的威胁,所谓的适得其反,那就是警告秦阳不要得理不饶人。
得罪了贺俊这个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咦?我不要这一枚金币,怎么反倒成贪婪了?”
秦阳一脸无辜之色,听得他这个反问,众人都是齐齐一愣,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啊,人家不要这一枚金币,只能说他视金钱如粪土,似乎拿了这一枚金币才能说贪婪吧?
显然曹威他们都想当然地认为,秦阳不接受贺俊的道歉,不要这一枚金币,是想要更多的补偿,可秦阳并没有说这个话啊。
在对方表达出自己的意思之前,他们所有的猜测都只是想当然罢了,秦阳这话也让曹威一时有些语塞。
这小子有点不按套路出牌啊!
“俗话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既然有的人犯了错,那就按规矩办事,这点你都认同吧?”
秦阳先是看了贺俊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到宁小苗身上,最后又环视了一圈,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再次让人无法反驳。
事实上对于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秦阳从来没有放在眼里过。
如果对方真的承认错误,态度诚恳地给出补偿,秦阳未必就不能放他一马。
但一来贺俊之前爆发气息,尤其是那杀意是真实存在的,对于一个真的想要杀自己的人,秦阳从来不会有丝毫怜悯之心。
更重要的是,秦阳已经看出了宁小苗要借贺俊之事整顿山河镖局风气的决心,这他肯定得要支持一下啊。
如果自己接受了贺俊的道歉补偿,那宁小苗就不好再多做什么了。
这样她今日的所作所为,将事情搞得这么大,未免会变得虎头蛇尾。
这也是秦阳此刻强调“国有国法,家有家规”的原因所在,目的就是要让宁小苗在这一次的事情拥有更多的存在感和威严感。
只要山河镖局对贺俊这一次所做的事绝不姑息,就一定能震慑其他的镖局镖师甚至镖头们不敢再心存侥幸。
秦阳的话让宁远山兄弟二人有些纠结,看来在规矩和人情之间做选择,是真的有点难为他们了。
而从这一点来看,这些年跟镖头镖师们的朝夕相处,对山河兄弟的影响也是十分巨大的。
这导致他们心中一直信仰的一些原则,都开始产生了动摇。
“秦阳,得饶人处且饶人,难道你真要撕破脸皮才肯罢休吗?”
曹威的冷声再一次响彻在这香堂之中,听得出其中蕴含一抹压抑的愤怒,他显然觉得这个秦阳太过不识抬举了。
似乎得理不饶人在这一刻的秦阳身上具象化了。
可你秦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刚加入镖局不到一个月,没有半点修为的废人而已,哪来的资格对一名一重开明境的资深镖师落井下石。
没有宁小苗的庇护,你秦阳算个屁啊?
曹威认为秦阳就是仗着有宁小苗的护持,这才敢如此针对贺俊,但你难道不知道得罪一名开明境修炼者的后果吗?
如果今天贺俊真的被逼离开了山河镖局,他固然不敢对宁小苗动手,但你秦阳总有落单的时候吧?
曹威就是想用这样的口气和隐晦的威胁,来让秦阳意识到某些不能接受的后果,从而达到放贺俊一马的目的。
只可惜除了曹威之外,只有最上首的老爷子宁严才知道秦阳到底有多恐怖。
区区一个一重开明境的贺俊,也想让这样的大人物投鼠忌器?
贺俊看向秦阳的眼神也满是愤怒和威胁,他打定主意,要是今日真的事不可违,那这小子就等着被自己算后账吧。
“曹镖头,你这话就不对了,他贺俊都想杀我了,我没让他杀人偿命,难道还不算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这个的秦阳好像完全看不到贺俊眼中的威胁,更听不出曹威那层隐晦的意思一般,甚至还在此刻认真开口反驳了一句。
只不过听得秦阳这话,众人虽然觉得有些道理,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尼玛,你人现在就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说什么杀人偿命?
仅仅片刻之后,诸镖头就已经反应过来,心想真要杀人偿命的话,那总得先把人杀死吧?
这人都没死,又有哪门子的杀人偿命?
曹威和贺俊差点被秦阳这番歪理给气疯了,他们的身形都有些轻微颤抖,尤其是贺俊的胸膛更是不断起伏。
要不是场合不对,贺俊都想要直接动手将这小子的一张嘴打烂,看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牙尖嘴利?
“小苗姑娘,总镖头,你们不用管我,按镖局规矩办事,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好了!”
秦阳没有再去理会曹威和贺俊,而是分别看了一眼宁小苗和宁严,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堂中有些安静。
但曹威却并不想就此放弃贺俊,无论是为了自己的面子,还是以后在镖局中的整体实力,他都必须得再保一保。
“远山兄,你应该知道贺俊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么多年来,他可曾有一件事没有办好?”
曹威看向宁远山,口中的称呼也有了变化,听得他说道:“难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就要将一个替镖局兢兢业业干了十多年的老镖师给赶出去吗?”
“如果你真的这样做了,那可是会寒了咱们这帮老兄弟的心啊!”
这个时候的曹威不再纠结贺俊今日之事的对错,而是从一些虚无飘渺的事情作为切入点,希望宁远山能替贺俊说几句好话。
这位毕竟是山河镖局如今的代总镖头,又是老总镖宁严的长子,镖局未来的接班人,他的话老爷子再怎么也会给几分面子吧?
果然不出曹威所料,当他这几句话说完之后,宁远山的脸色确实有所变化,这让他暗道有戏。
对于宁远山来说,曹威的这些话不无道理,尤其是在场这些镖头,每一个都至少在山河镖局中待了十五年以上。
若真的将贺俊赶出山河镖局,那这些镖头们未免会从贺俊的遭遇感到一种兔死狐悲。
要是以后他们自己也犯了一些小事,又被宁小苗上纲上线小题大做赶出镖局可怎么办?
这么多年下来,山河镖局早就已经不是宁家的一言堂。
尤其是宁远山接手之后,他更愿意听取这些镖头的意见,远不如老爷子宁严强势。
这种事也说不上是好是坏,在没发生什么事的时候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而且还能增强镖局众人的凝聚力。
可一旦发生大事,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的威信必然大大降低。
每个镖头因为一直以来的习惯使然,或多或少都会发表自己的意见。
要是自己的意见跟宁远山的决定不同甚至截然相反,他们自然而然就会生出一些不满的怨意。
久而久之,矛盾就会越来越大。
如今山河镖局内忧外患,先是出了严峥葛九这几个叛徒,又得罪了郡城龚家,还不知道龚家会不会找山河镖局算账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宁远山还真有些担心,贺俊之事一旦处理不好,会不会让这些镖师们对宁家离心离德?
“阿爹,此事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心中念头转过的宁远山,没有看当事人秦阳一眼,也没有去管宁小苗和宁小禾异样的神色,而是将目光转到了老爷子脸上,问出这样一句话来。
此言一出,无论是曹威还是贺俊,包括其他几位镖头心头都是大松了口气,想来他们也并不想此事闹到那种地步。
那个秦阳又没死,贺俊的道歉诚意又这么大,就此息事宁人才是最好的结局。
曹威也相信在宁远山这个代总镖头都发话之后,老爷子无论如何也会给几分面子,要不岂不是落了宁远山的威信?
至少在曹威心中,以前无论发生什么大事,只要是宁远山提出来的,老爷子几乎不会否决。
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宁严必须得维护一下宁远山这个接班人的威信。
至于私底下关起门来怎么商议,那就不是外人能管的事了。
而只要老爷子顺水推舟,没有真正否决宁远山“从长计议”的提议,那此事也就有了转圜的余地,未来也有更多的可操作性。
最多看在宁小苗的面子上,让贺俊不再明面上招惹那个秦阳就行了。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而已,总能找到机会让其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谁也查不出半点端倪。
不得不说像曹威贺俊这样的人,他们从来不会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有错。
今日不过是碍于形势才低头,可你一个啥修为的废人,竟敢跟修炼强者叫板,那就有取死之道。
可以说如今的山河镖局,明面上倒是还能维持稳定,实则暗地里早就已经千疮百孔风雨飘摇了。
这在平时的时候或许看不出来,可一旦面临重压,很多人心性的阴暗面就会悄然爆发出来。
比如说当初的严峥和葛九等人,又比如说此刻的贺俊和曹威二人,都是在某些事的刺激之下渐渐显露本性。
从本性上讲,这两人的心性跟严峥葛九他们没什么两样,只是现在的他们,暂时还没有做出背叛山河镖局的事罢了。
“那你说说看,要如何从长计议?”
然而就在曹威他们都觉得老爷子会顺着台阶下来,给宁远山一个面子的时候,却不料从其口中竟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这一句话将宁远山问得愣了一下,事实上他所说的从长计议只是缓兵之计,从来没有想过竟然还需要具体的计议吗?
他的意思是先缓和了今日最直接最强烈的矛盾冲突,下来再劝一劝秦阳和宁小苗,等这两位心中的气消了之后,事情也就变得简单多了。
可你真要他现在就拿出一个方案,或者说出一个具体的办法,那可真有些难为他了。
而且这句问话也让宁远山有些始料未及,要知道以前只要是他做出的决定,父亲都不会当场反驳,更不会如此咄咄逼人。
“难道?”
宁远山并不是傻子,他只是被所谓的人情世故给束缚住了而已,从父亲的口气之中,他似乎明白了一些东西。
如果老爷子也赞成大事化小息事宁人的话,那就绝对不会是这种态度,也绝不会问出这样的一句话。
心中这个念头生出之后,宁远山更从宁严的口气之中听出了一丝不满,这让他心头狠狠一颤,心想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
“今天的事情很简单,事实人证也摆在眼前,山河镖局的规矩也摆在这香堂的案桌之上,远山,你告诉我,还要如何从长计议?”
见得宁远山不说话,宁严的脸色变得严肃了几分,口气也是越来越重,重到让山河兄弟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还是说,老头子我这么多年不管事,我当年定下的那些规矩都成了摆设,可以看人下菜碟了吗?”
宁严口中说着话,下一刻已是直接站起了身来,宁远山兄弟和诸多镖头不敢怠慢,连忙跟着起身。
只是听到宁严所说的这几番话,曹威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贺俊的一颗心更是跌入了谷底。
其他几位镖头倒是看明白了一些事情,他们跟贺俊原本就没有太深的交情,在听明白了老总镖头的意思后,心态已是又有了一些改变。
刚才他们被曹威影响,觉得贺俊要是被处置了,以后可能会轮到自己。
可说到底他们也是在为宁家做事而已。
多年的相处,他们可以跟宁远山平起平坐据理力争,但在面对老总镖头宁严的时候,还是会感到莫名的压力。
这是当初宁严靠着自己一拳一脚打下的江山,其中两位年长的镖头更是山河镖局的元老,他们清楚地知道这位老爷子是如何的杀伐果断。
相比起宁远山的温和,宁严一旦做出什么决定,那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当年正是靠着这些无双的魄力,山河镖局才能在这青田县城站稳脚跟,就连县城城主府也会给几分面子。
最近这些年来,宁严虽然不再多管镖局中的具体事务,可虎老余威在,今日在这镖局香堂之中,他们再一次见识到了这位老总镖头的雄风。
“镖师贺俊,罔顾山河镖局规矩,仗势欺人恃强凌弱,并企图动手杀人,即刻逐出镖局,永不再用!”
宁严威严的眼神环视了一圈,紧接着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所有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尤其是身为当事人的贺俊,在听到“逐出镖局,永不再用”这八个字的时候,更是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凉的地面之上。
即便在是刚才进入这香堂的时候,贺俊也从来没有想过真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不仅是因为宁小苗只是一个黄毛丫头,根本没有决定权,还因为他有曹威这个资深镖头撑腰,更了解代总镖头宁远山的脾气。
没想到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