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4章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1 / 2)
“三狗,你们不用害怕,看到什么就说什么!”
呵斥了宁小苗一句之后,宁远山没有去理会曹威的不满,而是将目光转到了三名马夫身上,口中说出来的话,倒是让三狗三人定了定神。
“那个……小苗小姐说得没错,贺头……贺俊他身上确实爆发过可怕的力量,想……想要对秦阳动手!”
在其他两个马夫依旧不敢多说什么的时候,三狗的胆子却是变得大了许多,将自己看到的一幕断断续续说了出来。
这话让贺俊的脸色阴沉如水,曹威看向三狗的眼神也有些危险,心说这三狗子还真是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曹威觉得三狗三人是贺俊的下属,肯定要替自己的顶头上司说话。事
实上在三狗他们的心中,未必便对贺俊有多待见。
姑且不说今日贺俊针对秦阳的事,以前的贺俊在马场耀武扬威,三狗三人只是慑于对方的实力,敢怒不敢言而已。
更何况三狗觉得自己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又没有刻意编谎话构陷贺俊,还有总镖头在这里,曹威和贺俊总不能拿自己如何吧?
三狗只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所以他只能用“可怕的力量”这种字眼来形容,但这其实已经很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一个一重开明境的强者,在面对秦阳这么一个重伤未愈的普通人时,竟然需要爆发出可怕的力量,这不是仗势欺人是什么?
“哼,就只是想要动手这么简单吗?”
宁小苗口气有些愤怒地接口说道:“如果当时我没有及时赶到的话,说不定秦阳已经不可能再站在这里了吧?”
“小苗,你……你休得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会杀人呢,我……我只是想吓一吓他而已!”
听到杀人的指责,贺俊忍不住开口替自己辩解,最后还说道:“谁让他一个新人,对我这个顶头上司没有半点敬重,还敢出言顶撞呢?”
“贺俊说得没错,以下犯上,不服从命令,同样是我山河镖局的铁则,若是这秦阳犯错在先的话,那就不能说贺俊仗势欺人了吧?”
曹威身为资深镖头,口才还是相当不错的,当他这几句话说出口之后,旁边的几个镖头都是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服从上司命令,是比不得仗势欺人还要靠前的镖局第一条规则,真要拿来比较的话,或许他们会觉得第一条更加重要。
以下犯上,无论拿到哪里都是极其严重的罪名,这个时候贺俊和曹威用这个来倒打一耙,无疑引起了众镖头的共鸣。
试问一下,如果自己手下的镖师马夫车夫们,敢对自己的命令阳奉阳违,甚至敢顶撞自己的话,那他们肯定也会给对方一个难忘的教训。
再加上刚才曹威的有意引导,让得几个镖头都觉得宁小苗是对秦阳青眼有加,这才刻意维护,这不就是厚此薄彼吗?
“嘿,贺镖师这么凶,我哪里敢顶撞他啊?”
就在这个时候,秦阳突然发出一道轻笑声,却引来曹威的一脸冷笑。
“放肆,这里轮得到你插嘴吗?”
紧接着从曹威口中发出的呵斥声,让得秦阳心头暗骂了一句,却没有再在这个时候多说什么了。
“曹镖头这话就不对了,秦阳他身为当事人甚至是受害人,怎么就不能说话了?”
反倒是宁小苗有些不满地接口出声,而且也不再称曹威为曹叔叔了,而是换了一个更正式的称呼。
此言一出,宁远山几人都是点了点头,心想这曹威确实有点霸道了,这怎么还不能让当事人开口说话了呢?
“曹镖头,还有诸位,你们想一下,秦阳他不是傻子吧,难道他不知道贺俊的厉害,不知道顶撞的后果?”
这个时候的宁小苗逻辑是十分清楚的,先前已经被曹威和贺俊误导的镖头们,忽然觉得这话好像更有道理。
秦阳加入镖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而且还经历了好几次大战,贺俊是个什么实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一个重伤未愈毫无修为的普通人,最应该做的就是夹着尾巴做人。
哪怕是被贺俊安排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也只能受着。
就这样就敢出言顶撞顶头上司加一重开明境强者,那只能是吃不了兜着走。
这都不是聪明人才能想到的结果,只要是一个不傻的正常人,都知道此事的后果,众人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这样说来的话,难不成真是贺俊看不惯秦阳,或许还有一些心头的嫉妒,才无缘无故针对秦阳,还想要恃强凌弱甚至杀人吗?
“贺俊,我跟你无怨无仇,三狗他们三个更是你的下属,如果不是事实如此,又有谁会来故意冤枉你呢?”
宁小苗的声音还在不断传出,这一下就连曹威也知道事情有些不妙,贺俊自己更是无法反驳,脸色一阵青一阵红。
“小苗,别这么咄咄逼人!”
然而宁远山却是皱了皱眉头,竟然在这个时候又呵斥了一句,让得宁小苗心头有些无奈。
她心想这么多年的顺风顺水,恐怕已经将父亲的棱角给磨平了,远不如当初刚接手山河镖局那么有魄力,跟祖父比起来更是相差甚远。
不过宁小苗并不觉得父亲有什么过错,那只是因为常年的交情,养成了会因为一些人情世故忽略另外一些事的习惯罢了。
此刻宁远山的呵斥,或许也并不觉得宁小苗有错。
但不管怎么说,贺俊也算是山河镖局的老人,甚至可以算是宁小苗的长辈,没必要这般绝情。
“阿爹,我倒是觉得小苗说得没错,既然贺俊他坏了规矩,那就一定得做出相应的处罚!”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却传来一道声音,待得众人循声看去,发现竟然是宁远山之子,宁小苗的兄长宁小禾所发。
虽说宁小禾也有些不待见秦阳,总觉得这家伙对自家妹妹不怀好意,但就今日此事而言,他显然是站在公道一方的。
秦阳在今日这件事中是受害者,诚如宁小苗所言,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现在还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呢。
宁小禾为人稳重,不会因私废公,甚至心中的公道,让他不惜反驳自己的父亲,这让得那边的宁小苗满意地点了点头。
秦阳心头也有些感慨,心想相比起更看重人情世故的宁远山和宁远河兄弟来说,宁小禾和宁小苗的身上,似乎有更多老爷子宁严的果决心性。
包括宁严都是在心头暗赞,说实话今日宁远山的表现让他有些不满,虽说这不是什么大事,但他明显对孙子孙女的表现更加满意。
“阿爹,祖父,我的意见是让贺俊主动离开山河镖局,从此永不录用!”
不待那边的曹威说话,宁小苗已经是脸色严肃地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让得贺俊身形不由狠狠一颤。
这话也让整个香堂骤然一静,每个人的脸色各有不同,但显然几个镖头都觉得这个处罚是不是有些太重了。
“小苗,就算贺俊有错,也罪不至此吧?”
曹威知道自己不能不站出来替贺俊说话了,而且他口气有些凝重,隐隐间有指责宁小苗越俎代庖的意思。
他跟贺俊的关系并不仅仅是好友和亲戚这般简单,在山河镖局之内,贺俊更是他的左膀右臂,暗中帮了他不少的忙。
哪怕是在山河镖局之中,几个镖头之间也是各有阵营,就算平时表现得不是太明显,但私底下还是有属于自己的小圈子的。
若是贺俊真被赶出了山河镖局,曹威这一系必然实力大降,到时候争夺副总镖头恐怕就要落于人后了。
“就算?有错?”
宁小苗却半点没有在意曹威的口气,听得她意有所指地提到两个关键词,脸上则是浮现出一抹玩味的冷笑。
“这么说来,曹镖头是承认贺俊他仗势欺人恃强凌弱,破坏我镖局规矩了?”
此刻的宁小苗仿佛抓住了一个把柄,这毫不客气的反问,问得曹威一时有些语塞。
他娘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所有人都知道贺俊确实是在针对秦阳,这让他们还怎么辩解?
再加上有三狗这三个马场的人证,还有宁小苗的亲眼所见,再去纠结贺俊有没有欺负过秦阳,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曹威打的主意是不再纠结这些无法辩解的事实,而是想打感情牌,用人情世故来减少贺俊最终所受的惩罚。
只要能让贺俊继续留在山河镖局,哪怕暂时出点血给秦阳一些补偿,在曹威看来也是值得的。
等化解了这一次的危机,到时候再找机会向秦阳讨还回来也就是了。
谅那毫无修为的白发小子也翻不起什么浪来。
“镖局铁则第三条,想必曹镖头应该是倒背如流了,不用我再说一遍吧?”
宁小苗乘胜追击,见得她冷冷地看了曹威一眼,然后便将目光转到了自己的父亲和祖父身上。
虽说宁小苗年纪小,但常年待在镖局之中,对于镖局中人的关系无疑是了若指掌,她自然知道曹威和贺俊是穿一条裤子的。
在这样的时候,曹威替贺俊说话也在情理之中,宁小苗针对的也从来不是镖头曹威。
她知道此事的最终决定权是在父亲和祖父手上,只要这二位做出了决定,谅那曹威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尤其是祖父宁严,那在山河镖局一向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哪怕如今已经不太管具体的事,可只要他说一句话,所有人都不敢不听。
“远山,你的意见呢?”
老爷子宁严没有直接表态,而是将视线转到了宁远山脸上,想来还是想要先看看自家这个儿子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山河镖局已经算是一大半交到了宁远山手上。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宁严并不想破坏宁远山在这些镖头心中的威严。
“这个……”
只是宁远山的犹豫,不仅让宁严颇为不满,更让宁小禾和宁小苗都心生无奈,心想这位实在是有些太优柔寡断了。
如此事实俱在,连曹威这个镖头,尤其是贺俊这个当事人都无法辩驳的情况下,只需要依照镖局规则做出惩罚不就可以了吗?
在宁远山刚刚从老爷子手上接过大权的时候,其实还是很有魄力的。
那个时候只要有人敢坏镖局的规矩,比如说偷拿雇主货物的情况,他一定不会姑息。
包括之前在广元郡城之时,宁远山也是直接将严峥给逐出了师门,继而赶出了山河镖局。
当然,那个时候是事出有因,有着龚家的咄咄相逼,宁远山只能做出这个让自己心痛无比的决定。
要是换一个场景,说不定宁远山顾念师徒之情,做事或许不会这般决绝,甚至还会想着如何挽回呢。
究其原因,还是宁远山并没有亲眼见到贺俊的所作所为,而秦阳也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他觉得事情未必真的需要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宁总镖头,贺俊他这次确实做错了事,可他加入山河镖局十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可不能如此绝情!”
见得宁远山有些犹豫,曹威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因此开始打起了感情牌,试图用这些来绑架宁远山退上一步。
这话由曹威来说,明显比贺俊自己来说效果要好得多。
宁远山和宁远河是真的有些被影响到,将不忍心的目光转到了老爷子的脸上。
只是这个时候的老爷子眼观鼻观心,已经不再看这兄弟二人,让得宁远山一时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贺俊!”
这边的曹威也有些着急,听得他口中轻喝出声,然后朝着贺俊使了个眼色,他相信贺俊能看懂自己的意思。
“啊……那个……”
得到曹威的提醒,贺俊顿时回过神来,见得他朝前跨前一步,直接来到了秦阳的面前。
“干嘛,还想打人啊?”
见状秦阳戏精附体,下意识退了一步,然后口中说出来的话,让得旁观众人都是哭笑不得。
开玩笑,这是什么场合,就算借贺俊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在这个时候动手伤人啊!
不过看到秦阳被贺俊一个动作就吓了一跳的样子,众人心头不屑之余,愈发肯定这胆小如鼠的家伙,肯定不敢主动挑衅贺俊这么一个一重开明境的修炼者了。
“秦阳兄弟,你误会了!”
贺俊也被秦阳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无语,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才开口出声,对对方的称呼也变得客气了许多。
“之前的事是我做错了,还请秦阳兄弟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这一次!”
此刻贺俊的态度放得很低,就算他心头将秦阳的祖宗十八代骂了好几十遍,但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得不低头认错。
他发誓一定要找个机会将自己丢掉的脸面找回来,到时候身边没有宁小苗的时候,看这小子还如何镇定自若?
只是贺俊态度都放得这么低了,在他话音落下之后,对面的那个秦阳却没有丝毫回应,这让他心中阴霾更甚。
“真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狗东西!”
贺俊又在心头骂了一声娘,他觉得自己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不就是在等着自己主动做出补偿吗?
可要补偿对方多少钱,贺俊心头又有些纠结。
说到底他并不是什么有钱人,要是让他损失太多的话,他也是会很心疼的。
“秦阳兄弟,这是我给你的补偿!”
无论贺俊心头有多不甘心,他这一刻也只能咬了咬牙,从兜里掏出了一枚金灿灿的金币,说着这话的时候,他心痛得想要滴血。
“一枚金币?!”
而在场其他人看到贺俊手上的那枚金币时,不由瞪大了眼睛,就连宁小苗都感觉有些意外。
一枚金币,对于普通人家来说恐怕是好几年的积蓄,哪怕贺俊是一重开明境,在镖局的地位也不低,这也绝对是一笔不能忽视的巨款。
他们没有想到贺俊竟然这么有诚意,直接就拿出一枚金币当作补偿,这样看来,秦阳反而是因祸得福了?
站在门这的三狗三人更是眼睛都看直了,这当马场的马夫,三五年也未必能赚到一枚金币,没想到那个秦阳轻轻松松就得到了。
严格说起来,秦阳只是被贺俊穿了小鞋,又吓唬了一下罢了,竟然就能得到一枚金币的补偿,这钱赚得可真是轻松之极啊。
包括曹威也有些始料未及,心想这贺俊莫不是个傻子吧,用得着拿出一枚金币这么贵重的补偿吗?
那秦阳不过是个刚刚加入山河镖局的新人罢了,除了在广元郡城那次,这辈子恐怕都没有见过这么多钱吧?
而在这边众人惊异贺俊的诚意时,贺俊自己却已经摆正了心态,不再像刚才那么纠结了。
因为他突然想到,无论自己给出多少补偿,也不过是让秦阳暂时代自己保管一下金币而已,未来自己一定是要拿回来的。
现在用这样的方式来表达自己认错的态度,给总镖头和宁家人一个好印象,或许对方就不会再抓着此事不放了。
你看我都这么有诚意了,再得理不饶人的话,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