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4章 剑气(1 / 2)
铁头陀的嘴巴张开了一下,又合上了。
“等上了路,再找机会。”薛岛歷的声音压得很低,在桌面上方飘过,落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夺他的权,我来领队。我带你们去赤仙遗產,我带你们发財。”
薛岛歷说完这句话,本来压抑著的欲望,立刻也被自己给点燃了。
铁头陀听到老大这么说,脸上当即绽开一个笑容。
“薛老大英明!”铁头陀说。
瘦高个也跟著笑起来。
他的笑声尖细,像竹片在石头上刮,颳得人耳朵发痒。
小鬍子也笑了,刀疤也笑了,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笑了。
笑声从各个方向涌出来,匯聚在一起,在房间里迴荡。
但在角落,有一个人没有笑。
她坐在最靠墙的那张桌子旁,身体靠著墙壁,双手抱在胸前,右腿搭在左腿上。
穿著一身黑色的长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
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看戏的表情。
“好胆魄!
忽然,这人开口了。
声音之大,直接盖过了现场其他任何人的动静。
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那个角落。
薛岛歷的目光也移了过去。
在薛岛歷视角里,那人坐在角落的阴影里,光线从侧面照过来,將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明的那一半,皮肤白得透明,能看到太阳穴处青色的血管。
暗的那一半,隱在阴影中,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薛岛歷认出了这人。
在大皇子的宴会上,这个人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
薛岛歷注意过她,不是因为她的实力有多强,而是因为她的外號。
黑莲之染,沈黑莲。
薛岛歷没有见过沈黑莲出手。
在大皇子的宴会上,沈黑莲坐在角落里似乎没有和任何人说话。
薛岛歷对她的了解,仅限於传闻。
这个人一直在和白莲教作对,一直在找机会覆灭白莲教。
“薛岛歷,名不副实啊。”沈黑莲说。
沈黑莲忽然这么说了这么一句,直接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铁头陀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握成了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关节发白,指关节上的皮肤被撑得很紧。
目光从薛岛歷身上移到沈黑莲身上,又从沈黑莲身上移回薛岛歷身上。
瘦高个的手伸到了腰间,那里掛著一柄匕首。
他的手指捏住了匕首的柄,但没有拔出来。
小鬍子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然后停止了。
刀疤的男人將身体从墙壁上直了起来,右手撑在桌面上,左手垂在身侧,做好了隨时出手的准备“你什么意思“
薛岛歷阴沉著脸,盯著沈黑莲。
沈黑莲没有躲避那种薛岛厉的目光。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对撞,也就是这时,一道不合时宜的悠閒声音响起,加入了占据。
“他的意思,就是你薛岛歷瞻前顾后,做事犹犹豫豫,老而不死是为贼,前辈,快刀斩乱麻啊,还等出什么城,在城里就把刁德一解决了唄,你不会……怕了吧“
薛岛歷將目光从沈黑莲身上移开,落在了沈黑莲旁边的那个人身上。
裴潘紫
薛岛歷脸色微微变换了一下,连周围的小弟看到裴潘紫都顿时收敛了不少,不敢造次。
原因也非常简单,裴潘紫凶名在外,实力比薛岛歷,更胜一筹。
但实力只是实力。
在名望上,裴潘紫却差了一点。
裴潘紫入行晚,出道晚,犯下的案子没有薛岛歷多,杀的人没有薛岛歷多,被通缉的时间没有薛岛歷长。
在这些亡命之徒的心目中,薛岛歷的名字更响,更有分量,更能服眾。
不过显然,裴潘紫同样不服。
凭什么自己实力更强,却要听薛岛歷的
见薛岛歷没有回应,他冷笑一声,一拍桌子。
桌面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声响大到房间的墙壁都在震动,墙上的灰尘簌簌地往下掉。
“不过是区区刁德一,区区天榜第一,就让你们畏首畏尾,既然你们不敢,那就我去料理了他!”裴潘紫的声音很大,现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
眾人眼神中都闪过一丝诧异。
只有薛岛厉眉头紧皱。
其他人是没有意识到的,这是一个出头的机会。
如果裴潘紫弄死方羽,他在大家心中的名望就会上涨。
到时候,这些人听他的,还是听薛岛歷的,可就不好说了。
名望这种东西,不是天生的,不是別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薛岛歷名望高,是因为他杀的人多,犯的案重,在通缉榜上掛了十三年。
如果裴潘紫杀了天榜第一,他的名望会超过薛岛歷。
天榜第一,四个字,比薛岛歷十三年攒下的名声更值钱。
房间里的气氛变了。
不再是铁板一块。
原来大家都听薛岛歷的,薛岛歷说了算。
现在,有人站出来了。
这个人比薛岛歷能打,但他没有薛岛歷的名望。
谁胜谁负,还不一定。
在场的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的脑子比普通人转得快。
他们在计算,谁贏面大,就站谁。
墙头草,风吹两边倒。
双方都没有把方羽的生死放在心上。
因为大家都是亡命之徒,而大皇子那边,內部决出谁是领队,大皇子恐怕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这种大人物,不会在乎
谁能带著队伍去赤仙遗產,谁能把东西带回来,谁就是领队。
至於领队是怎么选出来的,是投票选出来的,是打架打出来的,还是杀人杀出来的,大皇子不在乎。“你也要去杀刁德一”
一个声音在这时候忽然响起。
裴潘紫转过头。
说话的人,赫然就是沈黑莲。
裴潘紫冷眼看著沈黑莲。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將沈黑莲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
眉头顿时皱了皱。
仿佛在说“你算什么东西”。
“怎么了你不服”
裴潘紫冷冷说道。
沈黑莲笑了一下。
她伸出右手,从腰间的剑鞘中拔出了一柄剑。
剑身约三尺,宽两指。
剑鞘是黑色的,木质,表面没有上漆,木头纹理清晰可见。
剑柄上缠著黑色的皮条,皮条被手汗浸得发亮。
这柄剑看起来不起眼。
不是名剑,不是神兵,不是什么宝贝。
但沈黑莲握著它的姿势不普通。
她的拇指按在剑格的上面,食指和中指夹著剑柄,无名指和小指自然弯曲。
手腕微微下沉,剑尖微微上翘。
这个姿势不是隨便摆出来的,这是一个用剑多年的人才会有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