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名动天下(1 / 2)
大日高朗,红尘万丈。
车水马龙的大街小巷,各族生灵应有尽有。
不过,无论是威震天下的蛮荒大妖,亦或是流淌上古血脉的超凡异兽,乃至神禽遗种、凶煞后代等,凡莅临此间者,多是以人之体态外出行走,不为别的,只因这里是火城,一座长存于乱世中,极有可能会在不久之将来化为人族圣地的永乐净土。
事实上,各族生灵至今都还感到恍惚,委实没有料到,在这血染千古的天地牢笼中,居然会存在有这样一处太平之所,不得不承认,那五位城主,当真是惊为天人,功德无量,注定要名垂青史啊。
今日的火城,仍是彼时的繁华,有欢天喜地的孩童,在巷弄里四处追逐;有热血澎湃的少年少女,在法斗场激烈问道;有相濡以沫的道侣,漫步于白絮若雪的花树长街;有满脸热情的青年夫妇,推着摊车沿街叫卖
此外,偶尔也会有人驻足下来,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那腾龙山所在的方向,原来那场全城瞩目的天才战,距今已过去半月光阴。
但这无疑是现下人们热议的话题之一。
遥想昔日,二十位天骄同场角逐,意气风发,彰显少年傲骨,怎一个波澜壮阔?
是雷清云当代无双的自信。
是韦玄鸣有我无敌的霸气。
是容灵韵风华绝代的惊艳。
是谷霜之气吞万里的豪情。
是鱼茏外柔内刚的神勇。
是南华夜照不弱于人的洒脱。
是貘妄败而不屈的风骨。
最后,还有苏诚死战不退的无悔。
当然,如今该称他为小天人了。
那时的一幕幕,仿佛依旧在昨天,往往谈及其中,人们无不感慨万分,神往至极。
只能说,定榜无弱者,举目皆豪杰,这注定会成为人们心中无法磨灭的荣耀印记,同时也将是火城史书上的又一笔辉煌。
恰逢其会,与有荣焉。
太平宫。
神莲殿。
一个少年自垂死梦中惊坐起,口中微弱的呢喃,霎时转为惶恐的高呼,“师父,师娘!”
急促的呼吸,在这密闭空间中格外清晰,少年坐在原处呆滞了少顷,这才逐渐缓过劲来,神情恍惚,目光迷离,一时有些茫然。
清凉的雾丝袅袅萦绕,洁白帐帘若蝉翼飘荡,往外看去,四周通明宽敞,装饰典雅,似是一处颇为不凡的宫殿寝房,显得极其幽静。
“我没死?”少年疑惑低语,声音略带沙哑,下意识揉了揉双目,然后仔细审视着眼前的布置,心中笃定,绝非通天楼,虽然同样豪华大气,但风格点缀等都大不相同,是个从未来过的地方。
“难道,这就是前往地府轮回的鬼魂驿站?”小家伙不禁生出这般猜想,因为他记得很清楚,此前于天才战上,自己被元煌一记掌刀洞穿胸膛,身躯彻底的四分五裂,肯定是活不成了。
并且,方才还有两人前来接引他呢,自称黑白使者,说要渡他去阴冥,一起走过了那条开满红色彼岸花的漫漫黄泉路。在尽头之处,他被破例允许一次回头,望见了师父师娘在挥手告别,当时他哭着想要过去,结果被丢到一扇门里去了,种种经历都表明,这和他以前在书上看的转世投胎简直如出一辙。
蓦地,少年心中生起惊觉,侧首看向右边,发现自己断掉的手臂居然重新长了出来,身上的伤势也全部好转,这是怎么回事?黄泉路上他不是残魂吗,为何一下子痊愈了?
他脑瓜子嗡嗡的,愈发茫然。
就在这时,一旁的大门突然传来动静,吓得少年一阵哆嗦,目光死死盯着那里,身子不断往角落里挪。
莫非是地府判官来了?
小家伙无比害怕,瑟瑟发抖。
不要,我不要往生,我不要喝忘尘汤,我不要忘记师父师娘
终于,大门彻底敞开,外间天光照拂而入,小家伙泪汪汪的,差点直接大叫出来。
可当门外之人走进之后,所见却是一个再熟悉不过的绝代女子,他神色大变,不明所以,于是支支吾吾问道:“虞师伯,你怎么也下来了?”
身后的大门自行关闭,女子正要移步向前,闻言微微愕然,瞧着小家伙那副惊慌不已的窘迫模样,立时便明白了过来,她忍住好笑,柔声说:“做噩梦了?”
“啊!”小家伙惊呼,连忙摸了摸自己的身体,又在失而复得的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不是幻觉,好痛,他真的还活着?!
施虞烟忍俊不禁,为他点破迷障,“当日最后关头,我定住界内时空流转,有惊无险,保住了你的性命。”
听得此言,苏诚眼前一亮,不禁再次求证,在身上摸来摸去,感受着那股真实的触感,他心中阴霾一扫而尽,开心的不得了,“哈哈,没死,太好了,我没死。”
同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心悸,先前那一刻,实在是把他吓坏了,还以为自己真的已经死去,被那所谓的黑白使者带入阴冥轮回了呢,原来一切都是梦啊。
然而,小家伙不知道的是,此刻那条黄泉路上,有人比他还惊魂未定。
“不应该啊,怎么会搞错呢?”
“你还好意思说,自己好好看,人家叫苏诚,不是苏城,更何况,那地方现今根本就不在这阴冥册上!唉,得亏允那小家伙回望了一眼,不然这么大一桩因果,你我直接完蛋!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回去领罚吧!”
施虞烟移步至近前,坐了下来,“先别急着高兴,不妨感受一下自身状况。”
苏诚当即敛去笑容,“嘿嘿,好。”双腿盘坐,闭目内视己身,进行探查。
只此瞬间,苏诚便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在那徐徐转动的神坛之上,正端坐着一个熊熊燃烧的金色小人,符文密布,宝相庄严,更有大道秩序在周遭流转,隐隐传荡出诵经之声,蕴含无穷奥妙。
“这是我的元神灵胎?”苏诚内心十分惊讶,仍记此前,这小东西只是个几掌大的果位雏形,好似嗷嗷待哺的新生婴儿,蜷缩成一团,模糊不清。如今再观,少说也有三四岁大了,且身躯同样凝实了不少,看上去神圣至极。
他稍作思量,即刻明悟了根源,那日天才战上,他曾以燃尽生机为代价,不惜自毁道基,递出最后一拳,就是希冀能激发体内潜在的全部力量,很显然,他成功了,凭此打破生死玄关,极尽升华,臻入了形神归一的至高领域!
想到这里,苏诚连忙运转自身修为,果然,那元神灵胎光华大盛,与真我形体自行交融,仿佛不分彼此,浩荡出一股非凡道韵,让他相较之前强盛了一截!
“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苏诚收束气息,满脸兴奋地睁开双眼,情绪无比激动。
只是还不等他如何高兴,胸口便传来一阵剧痛,顷刻蔓延至四肢百骸,接着体表浮现出条条裂痕,像是有万千利刃在体内冲击,要将其形神粉碎。
小家伙面露苦色,口鼻喷血,气息当场就萎靡了下去,几欲陷入昏厥。
施虞烟见状迅速出手,双指点在其眉心上,神道精光焕发,为他稳固了险些崩溃的肉身神魂,然后正色说道:“你这次生命本源近乎枯竭,根基损毁的太过严重,如今固然挽救了回来,但你体内的道伤暂时还难以痊愈,需要一定的岁月慢慢调养,所以,在此之前,你最好不要妄动修为,否则很容易留下未知的隐患,这对修士而言非常致命。”
苏诚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细密汗水,但依旧难掩心中的喜悦,他眯眼而笑,“我知道了。”
施虞烟目光柔和,却是一叹,“只可惜,你吕师伯他们出城远征时,把城中的神药都采摘的差不多了,如今想要炼制一枚神道培源丹,还缺了几味主药。不过,你也无需担心,我已经传讯给永昼城那边,估计要不了多久便能凑齐,这段时间你就留在这神莲殿静养吧,有着寒玉床滋养体魄,至少能保你道伤不会恶化。”
苏诚看了眼身下灵气沛然的雪白玉床,微笑点头,而后转念一想,口吻迟疑道:“虞师伯,吕师伯他们还好吗?”
施虞烟莞尔一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他们福大命大,死不了。”
话虽如此,但小家伙心里清楚,又一段时日过去,前线的局势定然已更加紧迫,也许离决战不远了。
施虞烟突然道:“小家伙是不是觉得,此番天才战,对你很不公平。”
苏诚想都没想,直接摇头,“虞师伯这么安排,自然有虞师伯的道理,只是苏诚无能,让虞师伯失望了。”
施虞烟暗自叹息,也没隐瞒什么,将此间布置一五一十的道了出来。
得知真相之后,苏诚一阵沉默,最终唯有简单的一句话,“虞师伯,我达到师父师娘的预期了吗?”他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惴惴不安,因为怕自己让师父师娘大失所望。
施虞烟笑意温和,掌心浮现出一个纹理复杂的黑色小匣子,递了过去,没说话。
苏诚微微一愣,倒也没拒绝,将小匣子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番,此物看着寻常,毫无特别之处,可其上蕴含的道意却尤为不俗,似是以某种火道精金铸就而成,沉甸甸的,分外烫手。
他抬眸问道:“这是什么?”
施虞烟笑意犹然,眼中难得有几分期待,“你打开就知道了。”
见对方神秘兮兮的,小家伙顿时来了兴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毫不犹豫地将之打开。
刹那间,像是一座大道火炉被突兀揭开,缕缕赤霞自匣中绽放,伴着若有若无的铿锵声响,将整个房间映照成刺目的血红,也是此地足够非凡,不然瞬息就得化为灰烬。
苏诚眯起眼睛,得见了里面的那件宝物,居然是一株赤红欲滴的妖艳灵草,通体不过半尺多长,根须如丝,茎秆纤细,三十六枚剑叶道纹交织,中心更生得一朵血玉般的璀璨之花,火道精气浓郁到了极点。
“万年火灵草!”苏诚赶忙将匣子关上,盯着面前的女子,又惊又喜。
当初征战火城的那段岁月,崔明光曾赠予过他一本《百灵谱》,其内记载有烬土诸般灵根大药,故此,他一眼便认出了匣中之物,正是传说生长于地火之畔的至阳灵宝———“火灵草”!
施虞烟说道:“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苏诚习惯性挠头,疑惑道:“可是,万年火灵草,不是要天才战第三才能得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