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二十一章 暮色入城(2 / 2)
龙钰轩闻言心头一凛,神色瞬间凝肃,眼底的闲适荡然无存,他抬眼望向窗外沉沉暮色,隐隐透着一股无形的暗流涌动,当即不再多言,与洛永真对视一眼,二人并肩推门而出,踏着青石甬道,快步朝着太极大殿行去。
后山清幽,林叶簌簌,一路石阶光洁,片刻功夫,二人便抵达巍峨庄严的太极大殿。
此时殿中,宗主吴明,二长老秦川,五长老苏云三人正端坐议事,各自默然端坐,低声交谈,神色皆审慎凝重,殿内气氛压抑沉静,无半分轻松之意。
龙钰轩与洛永真并肩入殿,上前见礼,待二人落座妥当,宗主吴明率先开口,开门见山说道:“龙长老,召你前来,是有一桩紧要之事告知,今日午后,宫中传来陛下圣旨,要为昨日夜莺一战论功行赏,旨意明确,需将夜莺的尸体即刻运送入宫,交由朝廷处置。”
龙钰轩闻言眉头微微一皱,心底泛起几分疑惑,围剿夜莺,平定祸乱,本是为肃清邪魔,安定地方,功过自在人心,朝廷论功行赏合乎情理,他一时没明白为何要特意召见自己说这件事。
一旁的洛永真却是心头一沉,面色瞬间凝重下来,他身为永安国三皇子,自幼长于深宫,见惯了皇权博弈,朝堂腌臜手段,深谙帝王心术与宫廷算计,听闻圣旨内容,他当下就想通了这其中的道道,只是他终究是来客,现在无宗无派,属于太极宗议事的外人,不便贸然开口拆解内情,只能压下满心思虑,默然端坐,静观事态发展。
片刻后,苏云脸上扬起一贯温和亲和的笑意,率先开口打破沉寂,语气谦和有度:“方才在后山,我便与龙长老谈及此战功绩,未曾想陛下封赏来得如此迅捷,当真可喜可贺,恭喜宗主,也恭喜龙长老立下大功。”
只是这番客套的祝贺,并未冲淡殿内的凝重,吴明脸上毫无半分喜色,神色淡然,眼底深藏思虑,他抬眸看向苏云,沉声询问:“五长老,你身为当朝驸马,久谙宫廷规矩,此番圣旨看似单纯论功行赏,依你之见,背后是否藏有其余深意?”
苏云当即收敛脸上笑意,神色端正肃穆,垂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回道:“自大婚之后,长公主素来恬淡寡欲,极少入宫参与朝堂纷争,依我所见,此番旨意应当只是例行论功行赏,并无暗藏算计,宗主不必过度多虑。”
吴明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目光幽深,带着几分深意深深看了一眼龙钰轩,对苏云嘱托道:“即便如此,我等也不可居功自傲,懈怠大意,朝廷之事,向来谨慎为上,五长老身份特殊,往来宫廷最为便利,此事便劳烦你带队,将夜莺尸身送入宫中,面见陛下复命,妥善办妥此事。”
“宗主放心,属下定当尽心竭力,不辱宗门使命!”苏云肃然起身,正色领命,躬身行礼之后,抬步稳步走出太极大殿。
随着殿门缓缓闭合,苏云离去之后,偌大的太极大殿瞬间陷入死寂,落针可闻,压抑的气氛愈发浓重。
沉默半晌,秦川指尖轻叩桌案,打破满殿沉寂,语气满是凝重与不解:“宗主,此事绝对没有表面这般简单,古来论功行赏,从未有过非要将邪魔尸身送入皇宫的道理,其中必有蹊跷……”
“不必多言。”吴明眉头微皱,抬手径直打断了秦川的话,转而看向此战的核心人物,正色问道:“龙长老,你是此战亲历之人,全程参与围剿夜莺,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龙钰轩早已觉察到众人神色各异,心知此事绝非简单封赏,他略一思忖,坦然开口:“诸位的顾虑,我心中明白,只是我出手诛杀夜莺,初衷并非求取功名奖赏,只为洗刷千禾镇的血海冤屈,告慰无辜枉死的百姓,亦是给自己一个交代,至于朝廷的封赏,宗门的功绩,于我而言皆是浮云,无足轻重,我从未放在心上。”
听闻这番通透豁达的话语,吴明紧绷的神色终于舒缓几分,悄然松了口气,微微颔首轻叹道:“你能有这般心境,我便放心了,此战唯有你与南宫长老亲历始末,知晓全部细节,后续无论朝堂如何处置,事态如何演变,皆以你的意愿与决断为准。”
一旁的洛永真抿唇默然,眼底疑虑未消,却也无可奈何,太极宗宗主已然定调,他一介外人,不便再多评论宗门内务,妄议朝堂利害,只能压下满心担忧,稍作片刻,他抬眼看向龙钰轩,起身拱手笑道:“龙兄,此刻已是傍晚,这几日静坐修行,着实烦闷无趣,恰逢无事,我便随你一同入城逛逛,散心排解,也好看看城中动静。”
龙钰轩抬眸望向殿外沉沉暮色,心下了然,城中暗流已起,一场风波已然悄然酝酿,他微微颔首,行礼告辞之后,与洛永真并肩,一同起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