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回 新皇登基(1 / 2)
数日后。
天色已深,四周被油灯照得暗黄,雨还在滴答地着下。
只见圣上寝宫的灯仍亮着;皇太子随杨内侍行在雨中,这会朝圣上寝宫这边行来。
宫内,窗边榻上,圣上靠在里屋榻上翻着姚秋山的卷子,面色较前些日是好了许多。只是御医今夜送来的药汤还搁在案上未喝,瞧着是凉透了。
这几日的歇息叫他好生舒坦,他已许久不曾体会这般不操心、安静的日子了。
毕竟,姚秋山这个名字跟了他这么多年,就像一根刺般,深深扎在心头,拔不出来,也不能去碰。
他比任何人清楚,姚秋山是冤枉的。他甚至知道是谁构陷的。可他是圣上是天子,天子定了罪,便不能再翻。这道理是他父亲教给他的,他也教给了太子,可如今却成了捆住他自己的绳索。
皇太子被杨内侍领了进来;太子揖了一礼;圣上摆手示意杨内侍等人退下,又招皇太子坐到他身旁的榻上来。
圣上半晌才开口道:“朕有时候想,若朕不是圣上,当年那桩案子,是不是就能翻过来了?”
听着,赵靖未接话。圣上看着他,沉默了一会道:“朕知姚秋山是冤枉的,朕一直都知晓,可朕是圣上,朕不能认错。圣上是无错的。圣上若有错,便会成为天下的错。”
说着,他顿了顿,又道:“朕这些年,坐在这个位置上,看着那些人在朕面前进进出出,有的死有的升,有的对有的错可朕什么都做不了。朕想做的每一件事,都会有人拦着,朕不想做的事,却件件有人推着。”
说到这,圣上又停住了。赵靖看着他的手在榻沿上微微握紧了又松开,似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便开口一般。
只见他端起案上的汤药抿了一口,苦得他皱了皱眉,给放了回去。他闭目暗叹了口气,道:“朕累了。朕想,把这个位置正式地交予你。”
赵靖猛地抬眼看着他,又起身跪在圣上跟前道:“父皇”
圣上连抬手打断了他,道:“朕非一时兴起,朕想这件事,想了很久了。”说着,将手里的卷子缓缓放到腿上,眼看向远处道:“朕在位三十多年,仗打过,灾赈过,贪官杀过,忠臣,也杀过。”
“朕,从无后悔余地,可你有。你做这个圣上,定不会比朕更差。”他看着赵靖,将手中的卷子扔到他怀里,道:“姚秋山的案子,便由你来翻。朕是翻不了了,可你翻得。”
见赵靖跪在跟前久久无回话,圣上接着道:“莫要多虑。这几日朝前朝后所理之事朕全看眼中,你做得很好。朕是久未有如此清静日子,有所贪恋罢了。
自然,如今你根基尚浅,姚秋山一案便当给你历练,其余之事朕暂且替你把关。若此事处置得好,朕便将所有全权交付于你。便当你提前尽孝心,替朕分忧罢。”
犹豫许久,才听得赵靖道:“儿臣,遵旨。”
听此,圣上这才点了点头,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很久的担子,整个人往后靠去,闭上眼无再说什么了。
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