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异念悄然生（1 / 2）

然而，就在他离开华光门的第三日，那股蛰伏在他体内的精魂开始动了。

执法长老浸淫邪术多年，他所用的秘术虽不能直接夺舍，却能在无声无息间渗透宿主的神魂，如藤蔓般缓慢而耐心地缠绕上去。

苍起初毫无察觉，只是偶尔觉得脑海中会掠过一些不属于自己的念头——极轻，极淡，像是风吹过湖面时泛起的一丝涟漪，转瞬即逝。

他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又或是这几日想起星的次数太多，心神不宁所致。

又过了两日，那些念头渐渐清晰起来。

不是声音，不是命令，而是一种更隐秘的东西——情绪。

他会忽然对沿途遇到的散修生出一股毫无来由的警惕与敌意，会在夜晚独自坐在篝火旁时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会在遇到岔路口时，心里莫名生出一股冲动，想往更偏僻、更远离人烟的方向走。

这些念头来得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他自己的决定，只是在事后回想时，才会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可那股不对劲的感觉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更多“理所当然”的念头覆盖了。

他的意识深处，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正在慢慢扎下根来，而他却浑然不觉。

他依旧走着，脚下是茫茫荒野，身后是再也回不去的故乡，而那股不属于他的力量，正悄然无声地顺着他的根系，一点一点地向上攀爬。

随着时间的推移，执法长老的那丝精魂已彻底扎根在苍的识海深处。它不再是一缕若有若无的烟痕，不再是一丝来去无踪的涟漪，而是如老树的根须般牢牢扎进了那片原本澄澈的识海，与苍自身的意识纠缠在一处，分不开，剥不掉。

苍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在一片荒山的背风处打坐调息，习惯性地将灵识沉入体内，想理清这些时日以来那些越来越频繁的异样感究竟从何而来。

这一探，便探出了一道暗沉的阴影——在他的识海深处，有一团不属于他的东西正盘踞在那里，与他的神魂紧紧地缠在一起，像一株寄生在古木上的藤蔓，根系早已与他自身的意识脉络交织共生。

他试图将那团东西从识海中剜出去，以灵识为刃，一遍遍地斩向那团暗沉的阴影。

可每一次触碰都像是用刀去割自己的影子，那东西早已与他的神魂缠在一起，动它便是动自己，剜它便是剜心。

他试了数次，每一次都以识海剧震、神魂动荡告终，那东西却纹丝不动，依旧牢牢地盘踞在他的识海深处，像是在他意识深处生了根，任他如何挣扎都不肯松开。

他独自在荒山之中坐了很久，直到夜风将篝火的最后一丝余烬吹散，直到东方天际泛起一线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