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二章 异念悄然生(2 / 2)
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节已被攥得泛白。
他终究没能将那团东西抽离。
他不知道这团东西是什么,不知道它是何时进来的,也不知道该如何将它驱逐出去。
他只知道自己识海里多了一样不该存在的东西,而他拿它毫无办法。
之后的日子,苍一边继续寻找那些散落在各地的族人,一边开始试着琢磨识海里那团来历不明的东西。
白天他赶路,穿行于荒山野岭与散修集市之间,向一切可能知情的人打听当年那场浩劫之后被掳走的树精妖灵的下落。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他都会多留几日,去附近的妖族聚落探问,去散修交换消息的茶馆里静坐,将那些支离破碎的线索一条条记在心里。
有的线索是假的,循着找过去不过是一场空;有的线索指向的是早已荒废的洞府,里头空空荡荡,连一具尸骨都不曾留下。
他不多言,也不急躁,只是沉默地走着,像是在用双脚丈量这片大地,一寸一寸地搜寻那些被命运冲散的同族。
到了夜晚,他便寻一处僻静的山野,盘膝坐下,将灵识沉入体内,一遍遍地探查那团盘踞在识海深处的暗沉阴影。
他试过用灵力去裹它,那阴影却像泥鳅一样滑开;试过以灵识为刃去割它,每一次都以识海剧震告终;也试过在打坐时默念清心法诀,想看看能不能将它一点一点地涤荡出去。
可无论他试什么法子,那团阴影都纹丝不动,牢牢地扎根在他意识深处。
它不打搅他赶路,不影响他打听消息,大多数时候安静得像是不存在一样。
可偶尔,当他在茶馆里听到有人提起华光门的名字时,心底会忽然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当他在散修集市上看到穿着华光门服饰的弟子远远走过时,胸口会莫名翻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些情绪来得很轻,走得也很快,苍不是没有留意到,只是他将这些都归结于星的死——归结于那座山门对星的亏欠,归结于自己对华光门的旧怨尚未完全消解。
他没有把这些情绪和识海里那团阴影联系在一起。
他只是继续走着,继续找着,继续在每个夜晚独自面对那道不属于自己的暗沉之物,始终不知它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如何将它驱逐出去。
而在七星玲珑塔的三层,执法长老的那缕精魂虽已远离本体,却仍与他保持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从苍开始反复以灵识探查识海、试图将那团阴影剜出去的那一刻起,执法长老便知道自己已经被发觉了。他没有慌乱,也没有加速侵蚀。恰恰相反,他选择了蛰伏。
他将那丝精魂的波动压到最低,不再向苍传递任何多余的情绪。那些原本会偶尔泛起的冷意、烦躁、对华光门的隐隐敌意,忽然之间便消失了,像是从未存在过一样。苍的识海重归平静,那团阴影依旧盘踞在原处,却不再有任何动静,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正因这段时间的麻痹,苍虽然依旧想将识海中那团来历不明的东西抽离出去,但试了几次之后,发觉它并没有再给自己带来什么实质的影响,便不像一开始那般急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