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恨满难回头(1 / 2)
起初,他只是不再对人族抱有期待。
遇到散修问路,他不再开口;路过凡人村镇,他不再踏足;看到穿着宗门服饰的修士远远走来,他会不动声色地避开,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他不想再与这些人有任何交集。
后来,他开始出手。
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站在人族的对立面,是在一处偏僻的山道上。
一个散修当着他的面,将一个刚刚启了灵智的小藤妖连根拔起,嘴里念叨着根须能炼什么丹、藤蔓能做什么符。
苍原本已经走了过去,脚步却忽然顿住了。
他站了片刻,转过身,在那散修惊愕的目光中,一掌将人击飞出去,救下了那只小藤妖。
他将那小藤妖放回泥土里,看着它瑟瑟发抖地把根须重新扎进土中,忽然觉得,这片天地之间,有些规则是不对的。
凭什么妖的命可以是人的丹,人的命却不能是妖的食?
凭什么妖族修行便是邪道,人族修行便是正道?
凭什么那些用他的同族炼成的法器,可以在散修集市上堂而皇之地叫卖,而他想讨回公道,却连该向谁讨都找不到?
从那以后,苍开始不再约束自己的底线。
他救过被邪修追杀的妖,杀过贩卖妖兽的散修,也在一处黑市里,将整个地下暗坊连根拔起——那些囚禁妖兽的铁笼被他一根根拆了,那些挂在墙上明码标价的妖丹与皮毛被他收走了。
而那几个经营暗坊多年的修士,他一个也没留。
他这么做的时候,识海深处那团暗沉的阴影总是格外安静。
而在那团阴影的控制之下,苍救的妖越来越多,杀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开始被一些人族修士盯上。
有人说他是专找邪修晦气的树妖,有人说他穷凶极恶,也有人说他是在替妖族讨血债。
那些被他救过的妖,有的离开,有的留下,渐渐开始有妖主动来找他,求他出手,也渐渐开始有妖愿意跟着他,愿意把他当作主心骨。
苍不清楚自己从何时起变成了这些妖的依靠,他只是想起当年的星。
这条路,他在很久以前也曾走过,只是那时星走岔了方向。
如今他重新站在这条路上,却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沉稳如古木、对天地万物都抱着一丝善意的大妖了。
苍一开始也并非刻意针对人族。
他只是救妖,杀该杀之人,带着那些无处可去的妖族,寻一处人族修士轻易寻不到的地方落脚,继续寻找那些尚未找到的族人。
在妖族与人族之间,他画下了一道无形的线,线外是世间纷扰,线内不过是几个想要活下去的同族罢了。
但这条线,终究是画不住的。
那些被他杀了人的人族修士,背后有师门要讨个说法;那些被他救了的妖,有的曾犯下过伤人的旧案,仇家追上门来;还有更多闻讯而来的妖,聚拢在他身边不是为了寻找什么族人,而是为了寻求庇护、报私仇、占山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