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恨满难回头（2 / 2）

人族那边也是同样。

起初只是几个小宗门的散兵游勇，后来渐渐有了联手围剿的架势。

双方在这片偏远的山林之间反复摩擦，小打小闹渐渐演变成了刀兵相见，又在刀兵相见中不断有新的妖和新的人加入进来，各自呼朋引伴，仇上加仇。

苍不曾想过要当什么领头的大妖，可当那些妖族推着他站到了最前面时，他才发觉，自己已身处一场两族之间积攒了千百年的恩怨漩涡之中。

这次与当初的星并不一样。

星当年攻入华光门是受了李求的蒙蔽，自以为在替天行道，却不知自己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枚过河卒子。

而苍他们，从头到尾都没有被谁蒙蔽。

他们所面对的，是人族与妖族之间千百年来从未真正消解过的仇怨——是那些被炼成法器的尸骸，是那些被当作丹药吞入腹中的妖丹，是那些在散修集市上像货物一样被叫卖的妖族幼崽。

这些仇是真的，这些恨也是真的。

只是在识海深处那团蛰伏已久的暗沉阴影的推波助澜之下，这场本就无法避免的冲突，比原本该来的速度更快了一些，也更猛烈了一些。

那些原本可以被多拖上几年、甚至拖到自然消解的摩擦，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量一次次地推向了更极端的方向。

而在七星玲珑塔的第三层，执法长老通过那丝精魂感知着这一切的发生。

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失控成这个样子。

在他的计划里，这条路的终点本不该是这样的。

他本以为自己是那个在暗处拨弄棋局的人，却不知棋盘早已被更大的洪流所淹没。

在他的计划中，苍和华光门之前必定会有一战。

千百年来，华光门素来站在捉妖诛妖的第一线，从未退缩，门规所载、弟子所行，无一不是以铲除妖邪为己任。

若是在从前，苍这样纠集各路大妖盘踞一方，华光门必定会派出精锐弟子前来查看。

到那时，执法长老只需在苍的识海深处，悄无声息地将星的死引向华光门的弟子——说他们逼死了星，说他们让星去送死，说星替他们卖命这么多年，最后连一具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以苍对星的那份执念，他必定会与华光门开战。

而这场大战，也必定会像当年李求那次一样，像更早的无数次人族与妖族之间的战争一样，引来其他妖族和人族不断加入。

可华光门已经不是以前的华光门了。

当年那场混战已夺去了门中精锐十之八九，掌门与数位长老尽数战死，如今的门中虽有元婴掌门坐镇，却再无当年那些能让妖族闻风丧胆的顶尖高手。

到那时，七星玲珑塔的禁制便会松动，他便可以从这座关了他数十年的牢笼中脱身出去。

执法长老在塔中盘膝而坐，他早已为自己的退路做好了打算。

若他出去，他必寻到一个灵根上佳的婴儿，便以秘术夺舍，从头修行，那具被毒素啃噬了数十年的残破躯壳他早已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