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章 凡躯入诡门（2 / 2）

这份能耐，放在修行者中或许不算什么，但放在一个凡人身上，便足够让神魂多看他一眼。

但这只是入了眼，并不意味着李牧之已经安全了。

神魂选中他，只是第一步，接下来神魂会施展幻境，给李牧之设下更多考验。

他要看的不是李牧之有多聪明——聪明的人他见过太多，那些闯入此地的修士哪一个不是自诩聪明绝顶。

他要看的是李牧之在绝境中会做出怎样的选择，看他的心性够不够沉稳，看他值不值得被培养。

若是李牧之通过了这些考验，苍才会真正将他培养成自己的棋子。

到那时，李牧之会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情报、资源、力量，以及一个凡人本永远无法接触到的世界。

而苍也会得到他想要的——一个在封印之外为他办事的人，一个能替他收集消息、培植势力的凡人世家，一枚不会引起修士注意的暗子。

可若是李牧之没能通过考验，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

神魂不会再多看他一眼。

一个凡人罢了，杀了他就像碾死一只蝼蚁，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这些年里，被他看中又被他放弃的人多了去了，李牧之不会是最特殊的一个，也不会是最可惜的一个。

苍醒了。

在常乐的神魂被彻底炼化的那一刻，那股沛然的妖力顺着封印核心的纹路涌入他的本体，将他从漫长的沉眠中唤醒。

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沉默地感知着封印核心外的一切。

他不知道那条蛇妖和眼前的凡人之间究竟有什么关系。

是仇敌？

是同伙？

还是不过是恰好在同一日闯入了同一片禁地的陌路人？

不过无论是哪一种，于他而言都无所谓。

他只是忽然想看一看，想借这条蛇妖的命，来称一称这个凡人的分量。

眼前的局面便是最好的测试。

那条蛇妖已死在了壁画里，死得干干净净，连神魂都被炼化殆尽。

而这个凡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目睹了一个金丹期妖修如何被壁画中的树妖碾碎、吞噬、化为虚无。

此刻他应该怕，应该转身就逃，应该在恐惧中做出人在绝境中最本能的反应。

苍想看的，便是他会怎么选。

是逃，是留，是想办法救那个被树身吞进去的孩子，还是做出什么别的、他预料之外的举动。

这一切，李牧之并不知道。

他不知道那棵沉寂的巨树深处，有一双眼睛正隔着封印无声地打量着他。

他不知道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蛇树之战，于那双眼睛的主人而言不过是一块试金石。

他更不知道，他接下来所做的每一个选择，都将决定他是成为一枚有用的棋子，还是一具被随手丢弃的尸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