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二 人心之恶5（1 / 2）

是什么铸就了因果？因与果，谁在时间的流逝中是先诞生的长子，谁又是被长子的余茵，笼罩覆盖的幼子？

会有人说，因果是莫比乌斯环，是衔尾蛇，是时间在无数可能性中的耦合，是所谓自由意志，被命运的必然所控制，所掌握。

但，因果和时间，从来不是那样严丝合缝，世界的运行，也并不需要完美契合。当因与果之中任何一点改变的时候，世界也不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巨变。它的冗余，它的可塑性，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半步为神之人，可以通过改变过去的方式，让现实存续。也一样可以通过影响未来，从而改变过去。

此时此刻的拉娜，确实是出离愤怒了。

加拉蒂亚，不管创造这副面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它都在玩弄拉娜的情绪，摆弄她的记忆，目的，就是来到这个时刻。

它侵蚀进入了拉娜的灵魂，利用她的能力，伪造出观赏记忆的幻梦，最终的目的，就是通过她和母亲之间的血脉共鸣，把自己的力量送回到这一刻。

它把拉娜的身体作为跳板，让历史以现实与未来的方式重现。只要它在此时此刻重写了未来，那么属于拉娜的一切过去，都会就此改写。

拉娜真的很生气。

那些被加拉蒂亚灌入她意识的记忆，老农夫的嫉妒、小女孩的痛苦、母亲玛利亚遭受的歧视与石刑，所有这些都在她体内燃起了一团烈火。

烈火从她的脊椎底部向上窜，舔舐着她的每一根肋骨，烧过她的心脏，冲进她的颅腔。

她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某种比法则更原始的东西所主宰。那是憎恨。纯粹的、不加任何掩饰的憎恨。

她看到加拉蒂亚，以那个怪物的姿态，缓缓走向水晶中的母亲。它的每一步都在虚无中踩出涟漪，每一步都带着那种慵懒的优雅。它跨过了失去呼吸的梅地亚，甚至没有回头看拉娜一眼。

像是一只布下陷阱之后，从容等待的猎人。

“来啊，我的同类。”加拉蒂亚的声音从怪物的胸腔中振荡出来，与玛利亚的血泊中泛起的波纹共振，“你的憎恨，你的愤怒，让我看看它有多美。”

必须阻止它！！！

拉娜的指尖开始发出暗红色的光辉，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被嫉妒烧过的余烬。那光芒从指尖向上蔓延，沿着手背的血管轮廓勾勒出一道道细密的纹路，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丝在她的皮肤上画出了她的愤怒。

三千世界在震动，将这个虚置的空间一同震颤。

那些被她守护的魂灵，那些被她铭记的记忆，此刻全部在回应她的情绪。她感到老农夫的嫉妒还在她胃里翻搅，小女孩的疼痛还在她喉咙里灼烧，母亲的血还在她眼眶里温热。所有那些被恶意碾碎的灵魂，都在她体内呐喊，向她宣泄无法触碰仇敌的痛苦与绝望。

它们需要她，它们需要她成为它们的复仇之手。那些在茫茫历史中悟出宣泄的愤怒，那些因嫉妒，因歧视，因无根之恨而诞生的愤怒，全都汇聚到了拉娜的脑海，支配了她的意识。

“对，就是这样。你终于明白了，我的同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