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二 人心之恶5（2 / 2）

加拉蒂亚转过身来，那朵花的瓣膜完全展开，无数颜色在它的核心中翻滚，在拉娜眼中倒映出她自己愤怒的暗红色，不断释放着不加掩饰的笑意。

拉娜抬起了手。这不是她惯用的任何力量。这不是记忆法则，不是幻梦法则，不是她从法蒂玛那里学到的任何技艺。这是纯粹的、本能的、来自每一个被伤害过的灵魂深处的反击冲动。

一柄暗红色的短矛在她掌心中凝聚。其形制就像是瓦卢瓦传承下来的那只挽歌匕首，在矛身上没有铭文，没有符纹，没有任何法则的刻痕。它的锋刃不是金属，而是凝固的憎恨。

“从我母亲身边，滚开！”拉娜低吼。

短矛脱手而出。它的飞行没有声音，没有光芒，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轨迹。它只是从拉娜的掌心中消失，然后出现在加拉蒂亚的胸前，直达那颗正在翻滚的、布满颜色与恶意的心脏正中。

正中圆心！

加拉蒂亚的身体猛地一僵。那些翻涌的颜色在短矛刺入的瞬间全部停止了沸腾。绿色、紫色、橙色、灰色，所有那些被恶意填充的颜色，此刻像被冻结的浪涛一样静止在它核心的表面。

成功了吗？愤怒真的拥有力量吗？

“无比美味！无比美味！！！感谢你的款待！！！”

加拉蒂亚在颤抖中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它面部的瓣膜从中心开始向外翻卷，原本光滑的膜在触碰到短矛的锋刃时开始融化，像蜡遇到火。那些颜色从它的体内涌出，沿着短矛的矛身向外流淌，滴落在虚无之中，溅开一朵一朵暗色的涟漪。

它需要这种攻击，就像是甘泉遇到了沙漠中枯萎的花朵，就像是牛乳哺育着嗷嗷待哺的婴孩。

它确实受到了伤害，这憎恨如此纯粹，以至于对它产生了真实的影响。但它更在吮吸着它渴望了太久太久的美味。

“好疼啊真不愧是你呢，不愧是这个世界精心培育出的花呢”加拉蒂亚说。

此时此刻，它的声音里已经没有了痛苦，只有满足。它伸出那只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手，握住短矛的矛身，然后缓慢地将它从自己胸口中拔出。每拔出一厘米，那些被冻结的颜色就恢复一分的沸腾。

拉娜站在原地，拳头上青筋暴起，死死盯住那怪物，大口喘着粗气，仿佛这样就能把内心的恨意压制下去，寻回自己的理智。

但她没有继续攻击，没有创造新的短矛，没有再次发动攻势。

在短矛刺入加拉蒂亚的那一刻，它核心中的暗红色多了一抹。那是她的憎恨，被它完整地吞了下去，变成了它的一部分。拉娜看得到。

攻击它就是在喂养它，恨它就是在侍奉它。就和暴力的法则一样，欲念本身，就是这种怪物的养分。

但加拉蒂亚没有给她时间得出结论。它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捻，像是在捻一朵看不见的花，然后那根被它从胸口拔出的暗红色短矛便在空中旋转了半圈，矛尖对准了它身后的水晶，准了水晶中拉娜的母亲。

“你很聪明，我的同类。你收住了下一击。”它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复述一条无关紧要的新闻，“但你没有来得及收住这一击。它会被送到未来或者过去，变成覆水难收的东西。这就是因果的残忍呢，何已经发生的攻击，都不会消失，只是延迟。我亲爱的同类，你说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