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百一十四 命运3(1 / 2)
当拉娜和瓦赫兰沿着稀碎的因果,准备先重新回到原本的位置时,却先遇到了刚刚结束战斗的索菲亚和周培仁。
他们都清楚,永恒征服者和恶意使徒并不会是战斗的终结。
站在周培仁用镜像法则复现的那条街道上,脚下是被暴力法则碾碎后又重新拼合的柏油路面,头顶是泰尔露娜的虚假日光。那日光不会偏移,不会暗淡,因为它只是周培仁记忆里某个午后投射到镜面中的倒影,是一段被凝固的时间。
但此刻,连这段凝固的时间都开始晃动。
不是镜像世界在崩塌。是更远的地方,是这片虚无的根本结构,正在发生某种她无法用任何已知词汇描述的变化。
拉娜还来不及看一眼泰尔露娜的街景,就被索菲亚拉住了胳膊:“星陨开始影响世界的基石了,我们要离开这里。”
“是这个世界本身要崩溃了吗?”拉娜问。
“可能是,也可能不是。我只是有一种感觉。”索菲亚说。
那感觉极其微弱,微弱到如果她不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两位搬运工能力者之一,如果她的因果锚点没有遍布这片虚无的每一个角落,她可能完全察觉不到。
“我们所见的星宫毁灭,是真实的吗?”拉娜又问。
索菲亚这次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星宫正在一个一个毁灭。搭建起这个世界的‘树’,正在自毁。”
先是留在第二星宫的锚点碎裂了,碎裂时传来的最后一丝回响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安详的、终于可以放下所有重担的叹息。
那是托马斯的叹息,是那位痛苦的守护骑士在星宫崩塌的瞬间,终于从数以千年的自责中获得了自由。
然后是拉娜的第七星宫。那个镜中沙漠,那些由法蒂玛用幻梦法则编织的村落、驼铃、月光下摇曳的榕树,全部在同一瞬间发出了同一种声音,是那些被法蒂玛用换灵人偶赋予虚假生命的灵魂,在法则失效、幻梦终结的这一刻,用它们最后的回声唱出的欢愉的高鸣。
索菲亚低下头,看着她手中那柄复现的大帝圣剑。剑身上的铭文正在一道接一道地熄灭,这些铭文所连接的法则本身正在消失。从第一道铭文开始,从代表牺牲的最古老的那一道开始,铭文的刻痕在剑身上慢慢变浅,像是被时间本身抹去了存在。
周培仁站在女士们身侧,没有说话。他也在感知同样的东西,万物统御与镜像法则让他对这片虚无中每一丝因果线的振动都极其敏感,他能感觉到那些维系了伊洛波世界上万年的法则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失去了存在的根基。
同样,拉娜也能感知到,那些被星宫囚禁的灵魂已经被赴火之萤锚定了真实,不再甘愿充当算力的燃料。失去了算力的支撑,星宫就像是被抽去了地基的大厦,从最底层开始向内坍缩。
“所有数据,所有算力,所有历史,都在进行重置。”索菲亚低声说。
“为什么?”拉娜不仅有不解,还有悲伤。
“因为建立新世界的一切条件都已经被满足,对于深渊而言,是作为束缚的法则不复存在,对于我们而言,是构建世界的要素基本齐全。”周培仁说,“两种新生,互为表里,就像是一阴一阳,在对方的寂灭中获得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