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五十九（1 / 2）

1

随后，陈伦绕着顾城走了一圈。他停在顾城背后，忽然伸手在顾城后心处按了一下，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其精准，像针灸师下针一样。

“你之前给桑池治伤的时候，那股温热是从这里涌上去的，还是从掌心自己出来的？”

顾城被他一按，后背微微绷了一下，“从…掌心。”

“那不对。”陈伦把手收回来，“如果正确运用玠玞和灵力应该从后心起，过肩膀，走手臂，最后到掌心。直接从掌心出这种方式只能说明你一直在用身体硬挤。”

顾城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想过这个什么灵力还有“路线”这回事。之前每一次用玠玞，他都是直接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然后等着那股温热自己涌出来。

“那……我应该怎么做？”

“先别急。”陈伦走到顾城面前，示意他伸出双手，“你把手摊开，不用想玠玞，就想一件你见过的最完整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顾城想了想，“碗？”

陈伦虽然对顾城思考的碗有些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那就在脑子里把它看清楚，看好以后告诉我。”

顾城闭上眼睛，他对那只碗记得很清楚，是他和桑池住进出租屋后的第一个餐具——桑池带来的泡面碗。当时光顾着兴奋，打扫完卫生已经完全忘记了要购置家具的事情，两个人就只能挤着那个碗泡泡面吃，边吃边傻乐。

顾城现在依然能清楚地记得那个碗的外观，白底，蓝花，碗沿有一道极细的金线，碗底有个小缺口，是他们俩某一次吵架不小心磕出来的。

“看清楚了。”

“别动那只碗，”陈伦的声音放轻了，“让它往你胸口走。”

顾城的眉头皱了一下，但很快表情又松弛了一点。他感觉到那只碗的影像正在从视线中心往后移，像一张纸被风吹到了胸口的位置停住。

“然后呢？”

“让它从后背出去。”

顾城又皱了一下眉，这一步对他来说已经上难度了。

但顾城只能试着把那只碗往背后推，像推一扇很重的门。他的后背肌肉微微绷紧，过了片刻，忽然有一丝极细的温热从后心处生了出来，像一根被点燃的灯芯。

“我好像感觉到了。”顾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有点热，从后背开始。”

“顺着它走。”陈伦继续说，“让它自己流。”

顾城没有再说话，认真感受着那股温热从后心出发，沿着脊柱向上走，过肩膀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像一条小河遇到了石头，但很快绕了过去，顺着手臂内侧一路向下，最后从掌心涌出。

他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掌心里有一层极淡的乳白色光晕，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均匀——像一整片被月光浸透的水面，而不是之前那种断断续续的，有点像漏水的暖流。

陈伦看着顾城掌心的光，点了点头，“其实你会的比你原以为的多。只是之前一直在用错误的方式往外挤，所以累得半死也发挥不出来。”

2

宋惜尘那边进展得更快，他站在竹简内部那座看不到顶的巨型书库中，手指在一卷又一卷的竹简上飞速掠过。

宋惜尘甚至翻到一卷奇怪的文书，上面的字符是他从未见识过的体裁，这不属于古汉语，也不是全世界任何一种有所记载的文字，这太奇怪了！

宋惜尘虽然疑惑，但还是继续他的强势补习阅读，他站在其中一排书架前停住了。那排书架上放着的全是关于“灵体分离”和“意识投射”的记载。他伸手碰了一下最近的一卷，内容直接涌进脑海——

灵体分离的本质，是将意识从肉身中抽离的操纵方式。分离后的灵体不受物理空间限制，可以穿越实体障碍，但不能长时间暴露在强烈的灵力波动中，否则会被冲击、被撕碎。

宋惜尘把这些内容读完，继续下一卷。第二卷讲的是如何加固灵体的稳定度，如何在分离过程中保持与肉身的联系——也就是陈伦之前提到的“引魂线”的原理。

宋惜尘站在那排书架前，把所有相关的竹简都翻了一遍。等宋惜尘退出去的时候，他脑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完整的架构：

灵体分离需要什么条件，哪些因素会影响稳定度，甚至宋惜尘能推测桑池刚才成功的原因里，有一部分是因为她本身灵力波动极小，反而不容易被外力干扰。

陈伦从顾城那边回来，就看到宋惜尘从竹简里退出来时的表情，微微挑了一下眉。

“你都记住了？”

“嗯。”宋惜尘点了点头。

“全部？”

宋惜尘沉默了一瞬，“……全部。”

陈伦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感叹又像是认可的笑。

“你竟然又过目不忘的本事，难怪玠玞选了你。它果然知道自己要找什么样的人。”

宋惜尘没有再回答，反而是陷入了极深的思考中：为什么？

为什么这种抽象的灵力竟然会有所谓文字形式的记载？甚至形成了理论体系？

这和他曾经以为的玄幻完全不同，甚至可以勉强用科学原理来形容。

而那个奇怪的文书又是什么？

宋惜尘看到的一瞬间就有一种强烈的来自内心甚至基因深处的恐慌。

3

桑池那边已经站起来走动了，像是刚学会走路的小孩忍不住想多走几步一样。她试着把灵体分离出去又收回来，反复了四五次，从第一次的略微卡顿到后来的越来越熟练，整个过程比她学会骑自行车还快。

桑池最后一次收回来的时候，长凌忍不住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