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六十一（1 / 2）

1

长凌的意识浮上来得很慢，像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游。

最先感觉到的是温度——后背贴着一片温热的、均匀起伏的胸膛，腰上环着一只手臂，重量不重不轻，刚好把她圈在原地。然后是声音，远处风掠过断壁的呜咽声，以及近处某个稳定的、一下一下的心跳。

长凌没有立刻睁眼，她先动了动手指，确认自己的身体还能动。然后翻了个身，从侧躺变成正对绛的姿势。

绛低头看她，赤金色的瞳孔在天变亮前最暗的光线里像两粒正在缓慢融化的琥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松开手臂，只是等着长凌完全醒过来。

长凌伸出手，缓缓捧住了绛的脸。

动作来得太突然，绛整个身体僵了一瞬。

长凌的掌心贴着她的颧骨，拇指搭在她的下颌线两侧，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渗过来，带着刚睡醒时那种微微高于平常的暖意。

绛没有动，只是看着长凌。

长凌也没有动，就那样捧着她的脸，目光从绛的眉毛移到眼睛，从眼睛移到鼻梁，从鼻梁移到嘴角，像是要把绛整个吞掉烙在脑海里。

“怎么了？”绛终于开口。

“看看你。”

长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时那种含混的沙哑，又轻又直，像在陈述一件完全不需要解释的事情。她的拇指在绛的颧骨上轻轻蹭了一下，然后松开手，撑着肩膀坐起来。

余暮的披风从她肩头滑落，叠在腰际。

长凌低头看了一眼那件灰白色的薄披风，又偏过头看了看绛，没问是谁的，直接把它叠好放在旁边。

“我要先去找陈伦。”她说。

绛没有拦她，看着长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沾的尘土，朝洼地另一侧走去。

2

陈伦正蹲在一块平整的石头前，用竹简在地上画着什么，线条粗粝但规整。

长凌在他旁边蹲下来，看着那些正在发光的纹路，开口问了一句，“所以我们怎么找到无心之心和江朔？”

陈伦没有抬头，笔尖还在走，目光落在长凌的左手腕上，“你说呢？”

长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缚绒，那条丝带安静地缠在腕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极淡的暖光。

她沉默了一瞬，把缚绒从手腕上解下来，绕在指间。

屏息，凝神。

长凌抛弃所有杂念把注意力全部收拢，只留一个问题——江朔在哪？

缚绒在她指间轻轻震了一下，然后自行飘起来，丝带的末端指向远方那片正在翻涌的黑色能量的方向。

很明确，没有任何犹豫。

陈伦点了点头，站起来，把地上的阵图补完最后一笔。整座阵图亮起来，成一个约莫一丈宽的发光圆盘，纹路交错清晰。

“我们准备出发了！”陈伦向四周喊道。

众人开始聚集，余暮站在阵图边缘，谢萦在她旁边。颜昱也快速跟了过来，宋惜尘也从某个角落里突然跑出来，顾城拉着桑池的手腕往阵图里走了几步，舟行走在最后面，蘅和漾站在人群外侧。

就在陈伦清点完人数准备启程的时候，小狐狸绛跳了两步，跃过长凌脚下的碎石，精准地落进长凌的怀里，前爪搭在她小臂上，尾巴在身后晃了一下。

长凌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小狐狸往怀里拢了拢，站稳了。

阵图的光芒暴涨，裹住所有人的脚踝。

空间在扭曲，像被人从侧面拧了一下，众人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3

zhogre落地的时候，风几乎是裹着灼热的气息扑上来的。

几个有些熟悉的身影悬浮在半空中，以不规则的方位分布着，每一个身上都带着极其浓烈的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