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六十一(2 / 2)
焚燬的金红色火焰最先炸开,像一朵正在绽放的火花。它的目标是那片黑色能量最浓稠的区域,火焰撞上去的瞬间,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骨仌从侧面切入,霜气在空气中凝成一面冰墙,冰墙内部透出幽蓝色的冷光,像一座正在移动的冰山。
无效没有固定的形态,它的身体在不断扭曲、变化,在虚实之间来回切换,每一次切换都带起一圈极淡的空间波纹。
屠惺的冲锋是最直接的,暗红色的血肉在半空中膨胀成一团巨大的、不断蠕动的肉块,表面布满了裂缝,裂缝里渗出黑色的体液。
织纨站在最远处,深灰色的长袍在风暴中纹丝不动,她的手指在快速动着,像在织一张看不见的网。那些丝线从她指尖延伸出去,密集、锋利、无声。
噬悬浮在最高的位置,浓稠的黑暗从他体内不断向外扩散,像一团正在生长的墨,把周围所有的光都吞进去。
六道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暗红色的天幕下炸开,交织、碰撞、碎裂又重新凝聚。
无心之心在它们中间。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只是一团不断膨胀收缩的黑色能量,像一颗巨大的、正在呼吸的心脏。
每一次收缩,周围的空气都会被吸进去一小片,每一次膨胀,都会挤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金色波纹。
焚燬的火焰撞上那团黑色能量,像一块石头砸进沼泽,陷进去,然后被吞没,连火花都没留下。焚燬的身体猛地后撤,金红色的火光暗了一瞬,又重新亮起来。
骨仌的冰墙挡在那团黑色能量前方,挡住了它向外扩散的波纹。冰面被冲击出细密的裂纹,但还没有碎。
织纨的丝线缠上了那团黑色能量的表面,从四面八方收拢,试图把它捆住。丝线在接触到能量表面的瞬间开始发黑、卷曲,像被火烧过的蛛网。
屠惺的冲锋正面撞上了那团黑色能量,暗红色的血肉和黑色的能量搅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很快,屠惺被弹飞出去,暗红色的身体在空中翻滚了几圈才稳住,但它撞过的地方,那团黑色能量的表面凹陷了一个浅坑——它在缓慢地恢复。
无效的身影出现在那团黑色能量的正上方,它没有固定形态的身体张开成一张灰色的、半透明的罩子,试图把那团能量裹进去。罩子合拢的瞬间,黑色能量猛地膨胀了一圈,将罩子从内部撑裂。
无效的身体被震散成无数细小的灰点,过了好几息才重新凝聚。
噬动了。
那团浓稠的黑暗从高处俯冲下来,像一块黑色的陨石,砸进那团黑色能量的中心。两团黑色的东西撞在一起,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圈极致的黑暗从撞击点向外扩散,像墨滴进清水里。
那圈黑暗扩散到半空中,缓缓停住了。
然后噬的身影从黑色能量中退出来,它的黑暗比之前淡了一些,边缘有细碎的裂口,像被什么东西啃过。
长凌站在阵图落地的地方,怀里抱着小狐狸绛,目光穿过那些正在翻涌的灵力和黑色能量,看着半空中的战场。
那是之前遇见的六个魔王在联手,但它们打不过无心之心。
焚燬又一次冲了上去,金红色的火焰裹着整条手臂,一拳砸进那团黑色能量里。这一次拳头上附着的火没有立刻熄灭,它在黑色能量表面烧出了一个拳头大的洞,但那个洞在几息之内就被填补了。
骨仌的冰墙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重新凝聚都比上一次薄一些。
织纨的丝线已经断了大半,剩下的几根还在勉强维持着包围的形态,但每一根都在发黑、卷曲。
屠惺第三次被弹飞的时候,暗红色的身体已经裂开了好几道口子,黑色的体液从裂缝里不断渗出。
无效凝聚的速度越来越慢,它的形态在虚实之间切换的间隔越来越长。
噬的黑暗比之前淡了很多,边缘的裂口在缓慢地扩大。
无心之心又膨胀了一圈,像一头正在进食的巨兽终于尝到了味道。暗金色的波纹从它表面向外扩散,扫过焚燬的身体时,金红色的火焰矮了一截,像被风吹灭了一半。
焚燬后退了。
就在此刻,无心之心猛地收缩,把那六个魔王的身影一起笼罩进去。半空中炸开一片混乱的光芒,金红色、冰蓝色、灰色、暗红色、深灰色、黑色——所有的颜色搅在一起,像一锅被煮沸的颜料。
长凌看着那片正在溃散的光芒,没有说话。
光芒散去之后,半空中只剩下那团黑色能量。
它比之前更大了,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像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铠甲。
无心之心悬浮半空,边缘覆盖着一圈因为刚吞下大量魔气而缓缓散发的、焦灼的光晕,像一头终于吃饱了的野兽在它进食完毕后打着饱嗝,满足地低下头。
六个魔王的气息彻底在魔界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