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三(2 / 2)
长凌转过身,小狐狸绛正蹲在门口,耳朵微微向后背着,赤金色的瞳孔在暖黄色的灯光中像两粒正在燃烧的琥珀。她看着长凌,然后迈步走进来,停在长凌脚边。
长凌低头看着绛,“怎么了?”
绛没有回答,她只是蹲在那里,尾巴贴着地面,头微微仰着,像在等长凌蹲下来摸她。
长凌蹲下来,伸出手,指尖落在绛的耳后,顺着毛流的方向慢慢地梳了一下。
绛的耳朵在长凌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但她没有像平时那样把脸蹭过来,她只是蹲在那里,安静地、像在忍耐什么一样地承受着长凌的触碰。
“你不高兴。”长凌的眼神里有一种淡淡地,无法分辨是什么的情绪。
绛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板,“……没有。”
长凌的手指停在她耳后,“你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绛沉默了片刻,把头低下去,下巴抵在自己的前爪上,声音闷闷的,“她还是来了。”
“嗯。”
绛的尾巴又扫了一下地板,“你让我不要担心,但是我没有办法不担心。因为我现在只是一只狐狸。我什么都做不了。”她的声音变得更小,“我连……抱你一下都不行。”
听到这,长凌立即伸出手,把绛从地板上捞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动作很轻柔,像对待一个小宝宝。
绛的身体在她掌心里微微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松开,落成更自然的状态,蜷在长凌腿间,下巴搁在她的手腕上。
长凌低头看着绛,缓缓俯下身,嘴唇极轻地碰了一下绛的额头。
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你亲了我。”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卡在喉咙里的尾音。
长凌的嘴唇还停留在距离她额头不到一寸的位置,“嗯。”
“我是一只狐狸。”
“我知道。”
“你——”
长凌没有让绛说完,她的手从绛的背脊滑到下颌,轻轻托起来,嘴唇落下去,落在绛的鼻尖上。那一下比之前长一些,带着一种明确的、像是在说“我知道你是什么”的意味。
绛没有再说话,她的尾巴从身侧慢慢松开了,绕过长凌的手腕,轻轻缠了一圈,没有用力,只是贴着。
4
走廊尽头的光线偏暗,只有天花板的灯带在无声地亮着。长凌回到大厅的时候,余暮正站在那片空旷的地板中央,手里拿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件长凌的衬衫——浅灰色的,棉质,领口有一排细小的纽扣。
余暮把它展开在身前比了一下长度,然后偏过头看向走进来的长凌,“借一件穿可以吗?”
长凌看了一眼那件衬衫,又看了一眼余暮,在魔界奔波了这么一回,确实需要换。
“你穿吧。”
余暮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客气,她转身朝浴室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长凌,“你家有衣架这种原始的东西吗?”
“你需要什么找茶就行。”
浴室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滑动声,余暮没有回头,继续朝那边走去。
长凌站在大厅里,听着浴室门关上的声音。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衣服倒是没破,但头发有几天没洗了,皮肤上还残留着魔界那种金属氧化的气味。
她必须得做个深度清洁才行。
大约十分钟后,浴室门打开了。
余暮走出来,穿着那件浅灰色的衬衫,领口两颗纽扣没有扣,露出一小片锁骨的轮廓。衬衫的下摆垂到大腿中段,没有穿裤子,她自己的长裤应该是换下来准备洗了。
余暮的头发还湿着,深棕色的发尾在肩头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贴在领口边缘。
长凌站在直梯门前看着余暮,她当然注意到了那两颗没扣的纽扣,也注意到了余暮的姿态——放松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余暮说,“谢谢你的招待,如果我还有其他的问题就都找茶了。”
长凌点了点头,朝折舱的楼层移动。
余暮在沙发边缘坐下,湿头发在肩头留下几道深色的水痕。她偏过头,看向走廊方向,那里空着,但她知道那只狐狸就在某个地方看着自己。
余暮弯了一下嘴角,抬手把湿发拢到一侧,露出完整的脖颈线条。她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像一个正在享受安静的人。
走廊阴影里,一双赤金色的眼睛确实正在看着她。
绛蹲在墙角,白色毛团几乎完全融进了阴影里。从刚才余暮穿着长凌的衬衫走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没有动过。那件衬衫绛认识——是长凌的一件浅色棉质衬衫,经常会被她当作家居服在这座房子内穿。
但它此刻正贴在一个别人的身上。
余暮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姿态松弛,湿发垂在肩侧,衬衫下摆
长凌从折舱出来的时候,穿着另一件深灰色的长袖睡衣。她走到大厅中间,余光扫了一眼沙发上的余暮——她还在那里,闭着眼睛,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长凌把目光移开,转向走廊方向。
“绛。”
没有回应。
长凌等了几秒,又叫了一声,“绛。”
走廊阴影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爪子在地板上移动了一下,但没有出来。
长凌继续朝走廊走去,没两步就看到了绛,蹲在拐角的阴影里,白色的毛在暗处几乎看不清轮廓,但那两粒赤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明显,像两粒正在燃烧的炭火。
长凌蹲下来,和绛平视,“你怎么了?”
绛的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紧绷的、像在忍耐什么的状态,她没有回答长凌的问题,只是偏过头目光越过长凌的肩膀,落在大厅沙发的方向。
长凌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余暮还坐在那里,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用两根手指轻轻卷自己湿发的发尾,动作随意,没有在看走廊这边的方向。
长凌收回目光,看着绛,“你从刚才开始就在这里?”
绛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板,“她穿了你的衣服。”
长凌没有接话。
绛的声音很低,“她故意的。”
长凌沉默了片刻,“我知道。”
绛的耳朵向前转了一瞬,“你知道?!”
“可能这只是她的生活习惯吧。”长凌说,“反正我做自己的事情啊。”
绛的尾巴又气愤地扫了一下地板,“那你呢?你看到了?”
谁知道长凌不仅没吃绛的压力,反而问道,“看到什么?你在这里盯着她多长时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