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三（1 / 2）
1
余暮抬起头，看向长凌。
长凌盯着余暮的脚和身体，直到这个人完整的踏入库尔洛马的领土。她脸上的表情变化很细微，又迅速收回去，恢复成那种惯常的、淡淡的平静。
what？！
“你上来了。”长凌佯装平静地说。
余暮点点头，不过目色里也藏着不小地惊叹。
长凌收回目光，转身朝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码头延伸到一片被修剪整齐的草坪边缘，草坪后面是一道矮墙，矮墙上方生长着一排正在开花的灌木，花是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极淡的银光。矮墙中间有一扇门，门是金属的，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
长凌走近的时候，那扇门表面的颜色开始变化，从哑光银灰色变成半透明的浅蓝色，像一个正在被唤醒的屏幕。然后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的一条石板路。
石板路的两侧除了路灯就什么也没有了，余暮无法分辨出铺在地上的是什么材料。
再远一些，能看到几栋不同风格的建筑轮廓——一栋十米以内高的主楼，一座用玻璃和金属搭成的温室状建筑，一座方形仓库，还有一栋更远的、外墙覆盖着黑色太阳能板的低矮建筑。
所有的建筑之间用石板路连接，路灯沿着路径分布，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盏，发出柔和的暖白色光。
长凌踏上石板路的时候，空气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铃铛被碰了一下的声响。一个声音从她周围的空气中浮现出来，均匀、平稳，带着一种近似于人类但没有任何性别特征的质感。
“长凌，你回来了。检测到一名从未登记过的生物。”
“她叫余暮。”长凌对茶说，“暂时先按照访客记录。”
空气中的声音顿了一下，随后继续保持相同的频率开口。
“已记录，需要为余暮登记临时权限吗？”
“登记。”
“好的。”
长凌继续往前走，石板路在她脚下延伸，通向那栋主楼。
主楼的墙面上有一些嵌入式的发光条，正在从暗色渐变到柔和的暖光，像在响应她的靠近。
余暮走在长凌旁边，目光扫过那些建筑和路灯，最后落在她脚下的石板路上，“你这些东西都是AI控制的？”
“差不多。”长凌说，“主要是茶。”
“茶？”
空气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您好，我是茶。长凌的管家系统。我可以调整温度、光线、湿度，也可以根据需求提供所需物品。需要我为您做什么吗？”
余暮想了想，“暂时不需要，谢谢。”
2
主楼的门也是自动打开的，门内的空间很大，没有家具，没有装饰，只有光秃秃的地板和墙壁，像一间刚被搬空的大厅。
余暮站在门口，看着这片空旷的空间，没有说话。
长凌走进大厅，在中央的位置停下来，她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
地面开始变化，在长凌前方大约三步远的位置，地板表面浮现出一层极浅的纹理，然后那部分地板缓缓升起，形成一张桌面的形状。
紧接着从桌面下方伸出两条细柱，柱顶展开成座椅的轮廓。一盏灯从天花板的某个位置降下来，停在桌面上方，亮起一团暖黄色的光。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十秒。
余暮站在门口，看着这些东西从地板里长出来，开口说了一句，“你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长凌说。
“一个人的话，”余暮的声音很平，“为什么需要这么多房子？”
长凌没有回答，她把怀里的小狐狸绛放在桌面上。
茶的声音再次响起：
“卧室已为您消杀准备妥当，干湿也调节完善。需要其他配置吗？”
“不用。”长凌说。
余暮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这种智能的设备怎么没有上架IE市场部商城？”
长凌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太复杂了，这需要私人订制，没办法做到大众化。”
余暮沉默了片刻，“好吧，我也是有幸体验到了。那…我今天应该在哪里休息？”
“客厅沙发。”长凌说。
余暮看了一眼那片空旷的大厅，地面已经恢复了平整，桌面和椅子还停留在它们升起的位置，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像沙发的东西。
突然，她面前的地板开始变化——一块方形的区域从地面升起，形成一座低矮的、铺着浅灰色织物的长台，靠背的角度微微倾斜，长度大约够一个人侧卧。
“沙发已备好。”茶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需要毯子和枕头吗？”
“要。”余暮说。
长凌没有说话。
一块方形的地板在沙发旁边升起，形成一个低矮的台面，台面上叠着一块灰色的毯子和一个白色的枕头。
余暮走到沙发前，坐下来，试了一下靠背的角度，然后抬头看着长凌，“你平时的生活都是这样？”
“哪样？”
“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用自己动手。”
长凌沉默了一下，“差不多。”
余暮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长凌转身朝突然出现的直梯走去，走了两步，他又停下看向余暮，“浴室在二楼，如果你找不到可以直接叫茶。”
“知道了。”
3
长凌下楼的时候，能感觉到绛的目光从她身后追过来，她没有回头。
地下室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门里透出暖黄色的光。长凌推门走进去，这里是她偶尔会发呆地冥想室。
长凌站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还在微微发凉，从上岸的那一刻开始就没有完全回暖。
余暮上岛了，这件事比长凌预想的要复杂得多，她需要时间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爪子落在木地板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