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四（2 / 2）

“不管是你是大妖还是九尾狐王又或者只是一只小狐狸，我都不会改变对我们之间的看法。因为你对待问题的态度，你的性格习惯，以及我们一起经历的都不会因为你的形态改变而消失。”

长凌俯下身，视线与绛赤金色的瞳仁平齐，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绛耳中，“而且我对你，从来不存在施舍，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

长凌稍稍停顿，斟酌着措辞，“而且，你不要时时刻刻绷紧神经提防旁人，这样会很累的。”她指尖顺着狐耳缓缓摩挲，“别人做什么那是别人的事情，我只会参与到真正与我关联的那部分，但不会走进别人的命运。”

绛呼吸微滞，尾巴依旧缠在长凌脚踝，迟迟不肯松开，带着一丝固执的求证，“那…那你为什么让我叫你主人？”

长凌目光柔和，没有半分回避，“因为在我看来这是个称呼，不是身份，如果你不喜欢那就不叫。”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绛浑身紧绷的皮毛骤然松弛大半。赤金色眼眸里翻涌的酸涩慢慢化开，可心底残存的忐忑依旧没有完全消散。她还是不甘心，低声追问，“那我是什么身份？”

长凌指尖顿在狐耳绒毛上，动作轻缓下来。廊灯的柔光落在她眼底，藏着一层难以言说的踌躇。她清楚绛此刻迫切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一个能够安下心的称谓。

但是，许多责任、潜藏的危机横亘在两人之间，或者说只是在长凌心里，她认为自己没有能力完全解决好这些问题。

长凌思索片刻，没有回避绛灼热的视线，语调温和而坦诚。

“我没有办法定义任何一个生物，而且我也没有权利去赋予任何身份。”

绛的尾巴缠在长凌脚踝上的力道加重了些许，赤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明显不满足这个答案。

“可是我需要一个答案。”

2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远处大厅微弱的声响隐约飘来。

绛不再继续逼问，只是把脑袋埋进长凌的掌心，雪白的毛发蹭着她的皮肤。醋意、不安、欢喜与失落交织在一起，搅得她心绪纷乱。

绛当然能感受到长凌的偏爱，却抓不住一个确切的归宿。

长凌察觉到绛情绪低落，轻轻顺着她的背脊，“如果你对我的做法有任何感到不舒服的地方，就立刻告诉我好不好？”

绛抬起头，赤金色眼眸里的阴郁没有彻底散去，她不敢继续逼问长凌，不然自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余暮大概还在沙发上坐着，可能让茶和她投放了了什么视频节目的声音，声响不大，但在安静的大厅里依然清晰可辨，像一个不会走远但也不会靠近的参照物。

“她还在那里。”绛的声音闷在长凌的掌心里，像一个被棉花裹住的不安。

“嗯。”长凌说，“她不会过来。”

“你怎么知道？”

“她是这样的人。”

绛从长凌的掌心里微微抬起头，赤金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正在缓慢褪去的阴翳，但余烬还在。

“你又开始替她说话了。”

长凌盯着绛，解释道，“我说的只是事实。她不会过来，因为她知道过来会打扰我们，所以她就做她自己想做的，仅此而已。”

绛没有再反驳，她低下头，用鼻尖轻轻碰了一下长凌的手指，然后蜷回她脚边，像一只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小动物。

白毛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绛的呼吸贴着长凌的衣摆，心跳隔着皮毛和布料传过来，节奏比刚才慢了一些，但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

长凌见状，抱着绛穿过走廊，经过大厅的时候，余暮的视线仍然盯着茶为她播放的节目上，并没有去看长凌她们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