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五(1 / 2)
1
长凌抱着绛走进卧室,刚到床边,她就把绛放在床面上,自己则在床沿坐下,陷入思考或发呆。
绛蹲在浅灰色的被面上,白毛在壁灯的光线中泛着细碎的光泽,她没有动,目光紧紧盯在长凌的侧脸上。
长凌没有看绛,她只是坐在那里,脊背微微前倾,像是在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沉淀下去。壁灯的光落在她的肩头和垂落的发梢上,在墙面上拉出一道安静的影子。
“你在想什么?”绛终于忍不了开口问长凌。
长凌沉默了一会儿,“在想你刚才说的话。”
“什么?”
“身份。”长凌长吐一口气,用陈述的语调表达一件她已经确认过很多次的事情,“我…我现在确实无法做到这件事。”
“知道了。”
绛失落地低下头,既然不能得到一个明确满意的答复,那就快点跳过这个话题吧,她没办法接受更坏的结果了,到此为止也挺好的。
“那…我睡觉了。”长凌打了个大大地哈欠,自顾自地念叨着,“去魔界这一趟我真的觉得好累,可能得睡很久。”
话音刚落,长凌便躺下来,侧身闭上了眼睛,她的呼吸很快就开始变深。
壁灯的光落在长凌的侧脸上,照着那截睫毛在眼下投出的小片阴影。绛蹲坐在床面,看着长凌闭上的眼睛和逐渐松弛的肩膀,观察她呼吸的节奏在几息之内从清醒的平稳变成睡眠的深长。
“真的要睡觉了吗?怎么不抱着我?”
绛本来想直接钻到长凌怀里,但她突然觉得长凌都睡着了还是不要打扰她好了。
绛认为自己应该感到难过,长凌没有认真对待她的情绪,甚至在绛那么努力地表达了自己在意的事情之后,也只是说了几句安抚的话就倒头睡去。
没有解释,没有承诺,没有主动的靠近。
绛好想像以前那样抱着长凌入睡,或者直接把她搂到自己怀里,牢牢锁住,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可是现在自己是只狐狸,她只能渴求长凌的主动。
绛甚至打算直接钻到长凌怀里,但她还是没有做这么过分、这么不在乎别人感受的事情。绛不想吵醒长凌,不想让长凌觉得她是一个即使在她最疲惫的时候也无法安静待着的存在。
所以绛就只能蹲在长凌的枕头边,窝在自己的一小片空间里。
算了,睡觉吧。
月光落在绛白色的毛上,在床单上投出一小片椭圆形的阴影。她闭上眼睛,呼吸放慢,身体开始准备进入休息的状态。
但绛睡不着,她的身体依然绷着,像一根没有被放下的弦。
绛睁开眼,看着长凌的背影上那段被月光照亮的、从衣领边缘露出的后颈。
她在想,如果自己只是轻轻地贴上去,会不会把长凌吵醒?如果自己把下巴搁在长凌的肩膀上,长凌会不会在睡梦中把她揽进怀里,就像以前一样?
绛沿着床面走了两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但她已经长凌面前了。
长凌现在平躺着,被子被踢到了床沿,不过这个房间的温度会根据长凌的皮肤来调节,所以绛不担心她感冒。
绛的身体在月光中停住,她缓慢地、极其小心地把自己贴在长凌身上。
先是前爪搭在长凌肩膀的衣料上,然后贴着大片温热柔软的都腹部,最后是整个身体,都粘在长凌的身上,像一片正在融化的雪。
绛感觉自己刚刚完成了一整个工程,长凌的呼吸节奏没有变化,依然平稳而均匀,完全没有被打扰到睡眠的样子。
绛整个脸侧着贴在长凌身前,心脏在胸腔里缓慢地落回原位,像一枚终于被放回凹槽的棋子,她闭上眼睛,呼吸放慢,和长凌的节奏叠在一起。
但绛还是睡不着。
绛的耳朵贴着长凌的胸口,认真感受到那片心跳在持续地跳动着,她的目光平视的方向恰好是长凌领口敞开的缝隙。
月光渗进来,在那道缝隙里切出一道狭窄的光线,穿过衣料的边缘,在下方投出一小块正在随呼吸起伏的阴影。
绛的目光落在那里,整个身体都被定住了,阴影随着长凌的呼吸缓慢地起伏着,在每一次吸气时被撑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又随着呼气慢慢合拢。
绛盯着那个位置,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开始疯狂加快。
她想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