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四（2 / 2）

“长凌。”

绛望着她，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疲惫。

长凌只是偏开了视线，没有任何回答。

那一瞬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再开口，院子里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绛见长凌这个态度，以及她的语气突然觉得胸口憋着一团闷火，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明明一处理完就赶回来了，长凌为什么还要这样？

于是绛转身就走，直到走出院门，绛都在等，等那个倔强的小孩像以前一样，忽然跑出来拉住自己。

可身后始终安安静静，什么都没有，绛也没有回头。

3

回到家以后，绛几乎是一沾到床便睡了过去。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小狐妖化形，她几乎没有合过眼。

可这一觉却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总有一个黑漆漆的小院，一个总喜欢嘴硬的人类孩子，一个人坐在那里，抱着膝盖，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绛猛地睁开眼，窗外已经天亮了。她忽然坐起身，心口毫无征兆地一沉。

这几天……

长凌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她有没有吃东西？夜里那么冷，她会不会发烧？她一个人待在那里，如果真的遇见其他妖怎么办？

越想，绛越觉得呼吸发紧。

她甚至开始后悔，长凌那天生气是不是因为真的遇到了危险才会这样，自己竟然完全没有关心她。

绛开始后悔自己昨天为什么要赌气离开，长凌不过才十二岁，她一个人在妖界，除了自己，谁也不认识。

自己怎么能和她置气？

绛匆匆收拾好一切，几乎是一路跑回了那座小院。

可是，院门开着，屋子里空荡荡的，床铺整整齐齐，像从来没有人住过一样，连绛之前给长凌买的珠子和弓箭都安安静静地摆在那里。

“长凌？”绛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绛把整座院子翻了一遍，厨房，屋顶，山壁…

什么都没有。

后来，绛还去了幽篁城，去了长凌可能去过的每一个地方，几乎把幽篁城也找遍了，始终没有长凌的身影。

长凌就像一场雪。

悄无声息地落进妖界，又悄无声息地融化了。

4

最开始，绛还会告诉自己，长凌不过是一个误闯妖界的人类小孩，她本来就该回家的，自己只是恰好照顾了她一段时间，就当是一段生活里的插曲吧。

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绛才发现，有些东西根本骗不了自己。

吃饭的时候，她总会下意识多拿一副碗筷，夜里睡觉时，也会习惯性地朝床里面留出一块位置。

路过集市，看见人类能吃的食物时，绛还是会停下来，想着那个挑嘴的小孩会不会喜欢。

最后，绛什么也没有买，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动。

后来，绛把长凌捏的那只陶土小狐狸放在了小院的架子上，绛自己也开始隔三差五回到那座小院。

每次想长凌的时候，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看着。

绛会扫去院里的落叶，修补漏雨的屋檐，把落满灰尘的桌椅重新擦干净。明明院子里已经没有人了，可她还是会在离开前，把门轻轻关好。

哈喽甚至都问她，为什么这次把带着小狐妖的家停留在同一个地方这么久，不再搬家了。

绛只是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覆雪的小路上，还在期待或侥幸某一个小小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自己的生命里，如果搬家了，她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